科波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冰桶都跳了一下。
「云雀!听着!动用我们所有的眼线!所有埋下的钉子!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查!」
「我要知道他们接触的具体时间、地点、参与的人!哪怕只是一个传闻,一个模糊的影子,也要给我挖出来!」
「快!必须阻止他们!必须在他们达成任何该死的协议之前,把这件事搅黄!」
他喘着粗气,指着外面,仿佛指着他那堆积如山的军火仓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不然……」
「不然咱们花大价钱和大功夫弄来的宝贝,就真要全烂在仓库里了!!!」
「到时候你和我一起,我们都得烂在仓库里!」
另一边。
哥谭边缘一座属于某个早已没落家族的华丽陵墓深处。
几支摇曳的烛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勉强照亮了围坐在一口空石棺旁的五张阴沉面孔。
他们曾是哥谭地下世界曾经不可一世的西西里联盟。
可在如今却是被法尔科内与马罗尼压制了近一个世纪.
又在黑面具的疯狂崛起中被冲击得七零八落的五个倒霉蛋。
「嗤啦——」
帕内萨家族的首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男人。
正烦躁地将雪茄摁灭在冰冷的石棺盖上。
他本人不到三小时前,刚从某股交叉火力中侥幸逃脱
「贝雷蒂」
帕内萨声音嘶哑,带着未散的杀意,「你的人还能联系上东区的码头工会吗?我需要新的路线,立刻!」
被点名的贝雷蒂家族首领,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闻言只是僵硬地摇了摇头,「我也没办法了,现在」
「东区已经没人听我们的了。」
「那难道就这幺算了?」加兰特家族的代表猛地擡起头,脸色因疼痛而扭曲,「我最好的三个『骡子』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我的胳膊……」
「医生说要半年才能恢复!你告诉我,我们现在什幺都做不了?!」
他五天前在一家餐厅遭遇了汽车炸弹袭击
袭击者身份不明,但手法带着黑面具麾下那种不计后果的疯狂。
「不然呢?」
卡萨门托家族的首领,一个手指上戴满戒指的男人发出苦涩的干笑,他用力拍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的三间赌场!这个月被黑面具的人轮流光顾了四次!」
「客人吓得屁滚尿流,这个月的收入比家族历史上他妈的禁酒令时期还惨!我们马上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好了……都先收收你们的怨气吧……」
最后开口的是因泽里洛家族的首领,他相对年轻,但眉宇间的烦躁和疲惫丝毫不逊于其他人。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卡萨门托。我们现在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法尔科内那头老狮子还没倒下,黑面具这条毒蛇又钻了进来……我们必须做点什幺,否则……」
「做点什幺?」
卡萨门托猛地打断他,脸上的肥肉因激动而颤抖,他伸出一根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手指,依次指向帕内萨和吊着胳膊的加兰特,声音尖锐,「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们!」
「当年要不是你们为了那几条破街的内斗,昏了头弄死佛朗哥那家伙!我们西西里联盟现在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他这话如同揭开了血淋淋的疮疤。
帕内萨动作猛地停住,脸色一阵青紫。
「你这个混蛋」加兰特更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卡萨门托当年…不也靠着告密和背后捅刀子,吃得满嘴流油吗?!」
「够了!」
最后开口的是贝雷蒂家族,他低喝一声,切断了即将升级的争吵,接着环视众人,冷冷道,「吵你们这些陈年旧事有什幺用?」
「西西里的本家……」
「最近传来的消息,他们对我们在哥谭的连续失利非常不满。」
「认为我们玷污了家族的荣誉…」
「资金,人手,所有的援助都在减少。」他顿了顿,说出更残酷的事实,「他们觉得我们……已经是累赘了。」
「那既然都这样了!」
卡萨门托摊开双手,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恼怒,「我们还在这里等死吗?一起跑路,回西西里算了!」
「至少那里还有祖产,还能活下去!那些在本部指手画脚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哥谭这地方有多可怕!」
「跑?」
因泽里洛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站起身,烛光将他年轻却已布满阴霾的脸映得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