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叹了口气,像变戏法一样,又从口袋里掏出四张一美元的纸币,一人手里塞了一张。
「想要钱,等会去帮玛莎扫落叶,按劳分配。」他轻轻敲了敲神都的脑袋,「爸爸现在很忙,你们别在这里给我添乱。」
「忙?」
神都看着手里那一美元,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冷笑一声,扬起下巴看着洛克,「忙什么?地里的玉米都收完了,西瓜也卖光了,现在都霜降了,你一个农场主还能忙什么?忙着研究怎么剥削童工吗?」
洛克无语地看着这个毒舌的儿子。
他没有解释,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露出了自己卧室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的电视机。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播严肃的声音传来。
「据本台刚刚确认的消息,欧洲知名企业莱克斯集团CEO、美利坚卢瑟集团的继承人莱克斯·卢瑟先生,于一个月前在前往西太平洋进行商务考察时遭遇恶劣天气,其乘坐的私人直升机失联坠海。目前,搜救工作已持续两周,但仍未发现卢瑟先生的踪迹。各界对于卢瑟先生的生还可能表示担忧————」
屏幕上,是一张莱克斯微笑着挥手告别欧洲的照片,下方则配着一行刺眼的标题:
【莱克斯集团CEO、卢瑟集团继承人生死未卜】
「啊?」
萨拉菲尔瞪大了眼睛,手里捡起的塑料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神都的眼睛微微收缩,亦是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
洛克有些诧异地看了神都一眼。
萨拉菲尔心地善良,担心熟人很正常。
可神都?这家伙今天怎么转性了?
「你————还挺关心莱克斯的?」洛克好奇道。
神都严肃地点了点头,语气沉痛:「当然。那家伙如果没了,以后我每年的生日礼物、圣诞礼物、甚至平时的零食特供,起码得少一半。」
「他是目前为止最大方、品味也最让人满意的供货商。」
「.————
」
洛克嘴角抽搐了一下。
「所以...莱昂内尔叔叔呢?」
萨拉菲尔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儿子丢了一个月了,他怎么不担心?没给爸爸打电话吗?」
「呃————」
洛克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其实————就是他刚刚拜托我捞的人。不然我也没空一大早盯着新闻看。」
回想起五分钟前那通电话,洛克就不禁有些好笑。
电话里的莱昂内尔,语气里充满了对官方搜救队效率的无奈。
—一饭桶!全是饭桶!人丢了两个星期才开始找,结果找了两周,又连个直升机残骸都找不到!还要跟我谈什么洋流、谈什么天气!洛克,算我欠你个人情!我怕莱克斯那小子再在那个鬼地方待下去,没被饿死也被那群蠢货给气死了!
「总之————」
洛克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爸爸现在正在感应他身上的那道雷气」。虽然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太平洋上空的磁场干扰,信号有点模糊,不过————」
话音未落,他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了某个方向。
「找到了。」
「大概在西太平洋的一座无名荒岛上。」
洛克拍了拍手,「你们自己玩,别打架。我去给荣恩打个电话,让他发个定位给克拉克,让那小子把人捞回来。」
说完,他转身将房门合上。
留下四个看着手中一美元若有所思的小家伙。
海风中裹挟着的海水冰冰冷冷,还夹杂着恶意。
不过哪怕在失重与离心力的双重撕扯下,莱克斯倒没有昏迷,反而异常清醒。
300米————
200米————
他没有丝毫犹豫,解开了早已扭曲变形的安全带,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开挤压的舱门,在金属的暴鸣中断然纵身一跃。
「噗通!」
世界颠覆,海水吞没了他。
咸涩的海水灌入鼻腔,肺部像是着了火。
巨大的冲击力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震得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可他甚至没有咳出一口血。
那年在肯特农场吃下的巨大月亮派,不仅治愈了他自幼便有的哮喘等一切顽疾,更将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一个远超常人的坚韧高度。
这才让他在狂暴的洋流中像一条游鱼般穿梭,避开了直升机的残骸和燃烧泄漏的燃油,被海浪推上了一座被乌云笼罩的荒岛沙滩。
躺在湿冷的沙砾里,莱克斯大口喘息着,呼吸着混合着咸腥的空气。
他还活着。
雨停了。
站在荒岛的沙滩上,莱克斯浑身湿透,名贵的手工定制西装已经被海水泡得皱皱巴巴,像一块咸菜皮。
他低下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自己从机舱里顺手带出的应急包,三根能量棒,一瓶蒸馏水,一把瑞士多功能军刀,还有一个信号枪。
「砰——!」
他毫不迟疑地朝天发射了信号弹。
让那道刺目的红色烟火呼啸着升空,在洗净铅华的碧蓝天幕上划出一道醒目而顽固的轨迹,久久不散。
「时间的话...最多两天。」
莱克斯寻了块干燥的岩石坐下,目光投向一望无际的海平线,自信地自语,「搜救队就会找到这里。」
不过...
谁准备的应急包?!
怎么连个月亮派都没有?!
算了...
「就算是搜救队找不到,莱昂内尔那老头也会在六小时内发现我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