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去管脸上的伤口,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划破的西装领口。
那双红色的眼睛里...
点燃了火焰。
倒不是因为受伤。
而是因为这身衣服是玛莎婶婶手工缝制的,他很喜欢。
「这就是你的试探吗?」
黑面具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有擡一下。
他看着迪奥脸上渗出的那滴鲜血,面具下的声音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愚蠢。」
「在神的法则面前,锐器和钝器没有区别。」
「哪怕你搬来一座山砸向我,也是一样的结局。」
黑面具缓缓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碎石在他释放的压力下化为齑粉。
「只要是具备「动能」的东西,在这个领域里,就都是我的养分。」
「迪奥。」
「你引以为傲的力量、速度、技巧————」
他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迪奥跳动的心脏。
「都只是力」的奴隶罢了。」
「6
」
战斗的节奏慢了下来。
或者说,是必须慢下来。
哪怕是以迪奥的体能,在高强度的连打与精密闪避之间切换,呼吸也不免带上了粗重感。
而对面的黑面具,虽然西装依旧笔挺,但他面具上那层流动的黑色液体,此刻正像煮沸的沥青一样剧烈翻滚。
他没有继续进攻。
黑面具则站在废墟堆起的孤岛上,双手缓缓擡起,仿佛一位即将指挥谢幕演出的指挥家。
「你依然不懂,迪奥。」
黑面具的声音变了。
他竟开始吟诵。
在这充斥着硝烟与血腥味的战场上,像个疯掉的诗人一样。
「那别在教父胸口的花朵,终将在棺木上枯萎;」
「那盘根错节的家族树木,根系早已在淤泥中腐溃。」
「我们将枪口的硝烟视作天空;」
「我们将呼啸的弹雨唤作微风。」
「在这座城市里,只有谎言堆砌的云彩,遮蔽了真正的太阳。」
每一个字吐出,他周遭空气中的灰尘便产生一次肉眼可见的震颤!
那种被他捕获并储存起来的庞大动能,正在他体内进行某种临界压缩。
「没有希望的彩虹,只有汽油在积水中泛起的油光。」
「我们将尸体沉入海洋,让沉默的沙滩掩埋罪恶的脏像。」
「这片水泥浇筑的森林里,并没有出路。」
「迪奥。」
「你是那颗顽固的石子,而我————」
「是将会掩埋一切的沙砾。」
「在这片充满背叛的大地上。」
「嗡——!」
黑面具猛地攥紧了双拳。
空气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顷刻间,方圆数十米内的光线似乎都变得黯淡扭曲,一个向内极速坍缩的黑色力场以他为圆心瞬间成型。
原本还在飘落的雪花,在靠近他身体三米范围内时,便被巨大的动能碾成了虚无。
话音落下,吟诵戛然而止。
积蓄的势能亦是达到了峰值。
那张流动的面具突然停止了蠕动,变成了一张绝对光滑、没有任何反光的黑色镜面。
「所以——在现在!」
黑面具发出一声撕裂声带的怒吼,就像是歇斯底里的宣泄。
「我以神的名义命令你退场!」
「消失吧!冰山的国王!!!」
「轰嗡—!!!」
这不是爆炸。
只是一次定向的动能释放。
黑面具没有挥拳,他仅仅是将那积蓄了恐怖能量的胸膛猛地向前一挺,仿佛用身体撞向了一面并不存在的虚空之墙。
那些来自迪奥上百次足以击穿坦克的重拳动能、来自电视台大楼倒塌的重力势能、来自坠落的冲击力————
那些一直压抑在他体内、让他每一寸神经都尖叫着痛苦的能量..
在这个顷刻间,被压缩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圆柱体冲击波..
它被发射了出去。
」he Wrld!」
唯一的庆幸,是迪奥思维的速度依然凌驾于物理法则之上。
可即使是在时停的静止世界里,迪奥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股能量的可怖。
它前方的空间呈现出一种类似水波纹的扭曲,甚至在那波纹的最前端,空气分子因为过度挤压而产生了一层赤红色的等离子薄膜。
「这一击————」
迪奥沉默了。
哪怕是如今的他..
也不能硬接。
绝对不能。
在这股足以抹平一座小山的纯粹物理动能面前,他也会像纸一样脆弱。
没有丝毫犹豫,金色的替身出现在他身后,抓住他的肩膀,向着侧上方做出了一个违背人体关节极限的紧急规避动作。
一米。
两米。
三米。
就在迪奥的身体被移出那个死亡圆柱体轨迹的顷刻时间...
开始流动。
「崩!!!」
迪奥感觉自己的右半边身体被狠狠烫了一下。
那是冲击波边缘摩擦空气产生的余热。
紧接着,他的视野被漫天的尘埃遮蔽。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一个花式后空翻。
优雅的落在地上。
他没有回头看的意思。
那个声音已经告诉了他结局。
在他身后。
那栋原本矗立在哥谭广播电台大楼对面..
足有二十层高的哥谭商业银行分行大楼。
就在这短短的一秒钟内。
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大楼的中间部分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