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入夜。
重重宫闱、皇城楼阙。
大乾皇帝景弘端坐在皇城的最高处,身上裹着厚厚的绒毯,天空中还在飘雪。
自清晨便开始飘落的雪花已为煌煌宫城彻底换了一副颜色,琉璃朱墙、金瓦飞檐尽数被沉甸甸的素白所覆盖,殿阁在积雪勾勒下露出森严巍峨的轮廓。
雪花在呼啸的北风卷动下,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模糊了远方街市的零星灯火。
值守的禁军如同钉死的木桩,铁甲上覆着厚厚的雪,纹丝不动。宫灯在廊下摇曳,非但未能驱散寒意,反而将雪粒照得愈发清晰。
风雪中透着一股凌冽的肃杀之气,无声地渗透进每一寸砖石,每一根梁柱,沉甸甸的,令人窒息。
“唔,好久没这么安静过了。”
景弘的眼眸缓缓扫过大乾帝都,扫过这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宫殿楼宇:
“有时候朕很讨厌京城的喧嚣,怪不得会有那么多高人喜欢隐居乡野。
若能一直这么宁静,该多好。”
因为宵禁的原因,今夜的天启城显得格外安详,那些纸醉金迷的酒楼画舫都关了门,大街上看不见百姓的身影,毕竟谁都不会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宫内已经建好了祭祀用的天坛,等明天的第一缕阳光出现,景淮的册封大典便会正式开始,象征着大乾朝即将迎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而此时此刻,这位东宫太子正站在父亲的身后。
“陈炳出发了吗?”
“已经出发了,司礼监派了人跟着。”
“好。”
景弘轻挥衣袖,目光中带着森冷的寒意:
“就让朕看看,他能不能做到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
……
“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