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朕还是皇子时便视你父亲为朋友,为知己。在朕最难的日子里是他东征西战,替朕稳固了皇位。
你几位兄长出世时,朕还抱过,不敢说情同手足,但却有超越朋友的友谊。
当年你父亲、兄长战死沙场,其实朕隐约能猜出有人在背后筹谋布局、陷害忠勇。可,可那时候朝中世家权柄深重、朕没了兵权支撑,查,查不了,只能一拖再拖,等待时机。”
景弘的眼角竟然有些许泪花在闪烁,洛羽默默地低下了头,他当然知道景弘心中有所猜测。常如霜都能查出些许隐秘,堂堂皇帝岂会一无所知?
“咳咳,咳咳咳!”
景弘又咳出了一滩血迹,嗓音沙哑:
“以前我觉得,男儿就该真性情,可真等坐上了龙椅才明白,这天下事有多少的身不由己,哪怕你是帝王也逃不过。
朕,朕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爹,对不起武家。
这句话朕埋在心里太多年了。
朕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武家。”
“对不起。”
三个颤抖的音节,苍老的嗓音中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凄楚,谁能想到堂堂天子会对别人说一声对不起?
洛羽的心没来由的触动了一下,眼眶几乎是瞬间湿润,虽然一字未说,但手掌又用力了几分。他能听出来,景弘带着莫大的遗憾与愧疚,他也能体会这种无奈与无力。
其实这些年洛羽有时候不喜这位陛下,一是因为武家当年落难,皇帝并未出手相助;二是因为奴庭之战,景弘过于绝情。
不管景弘好也罢、坏也罢,但这一刻他的心中是充满愧疚的。
“朕这辈子从不求人,但今天我要求你一件事。”
景弘艰难地看向洛羽:
“左右威卫到不了京城了,今日局势已不可,不可扭转。求,求你将淮儿带出去,日后你就是我大乾朝第一异姓王,陇西北凉两道全都由你做主。
朕只求你,一定要护着景淮逃出京城!”
“我会的。”
洛羽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