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混战,血肉纷飞。
早已满头白发的陆铁山也冲杀在战场中,甲胄被鲜血染红,脚下倒着密密麻麻的死尸,有同袍的,有敌军的,残肢断臂让走路都成了障碍,双方军卒就在尸堆中持刀互砍。
“保护将军! 跟他们拼了! “
”杀了他们!”
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仅剩的百十名亲兵拼死护在陆铁山身边,死战不退,吼声一阵高过一阵。 人人目光赤红,枪崩断了就用刀、刀砍卷了就用拳头赤身肉搏,悲壮的场面正在不断上演:
一名亲兵嘶吼着扑向刺来的三杆长矛,任由矛尖穿透胸腹,却在咽气前死死抱住矛杆,为身旁的同伴创造出挥刀杀敌的机会;
另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卒踉跄着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一名金吾卫的腰腿,任凭对方刀柄猛砸后脑也不松手,硬生生用牙齿咬穿了对方颈部的皮甲,两人在濒死的翻滚中一同断气,至死纠缠......
“轰隆隆!”
急促的马蹄声陡然作响,八百精骑杀入战场,横冲直撞,将仅剩的边军一口吞没,长枪挥舞间血光飞溅,其中更有一名虎背熊腰的悍将连杀七八人,连口气都没喘,格外勇武。
片刻之后,战场终于陷入寂静,因为数千边军已经全部战死,独剩陆铁山一人。
尸体,无边无际的尸体。
在这尸山血海的中央,陆铁山孑然独立。
白发散乱,沾满血污,手中苍刀孤悬,鲜血顺着刀锋一丝丝往下滴。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这位浑身染血的白发老将。
老将身后,一面残破的军旗迎风而立,旗面中央依稀可见龙飞凤舞的大字:
玄!
数不清的战马围住了老人,一排排长矛前举,下一刻就将洞穿老人的胸膛。
陆铁山死死盯着场中那名虎背熊腰的悍将:
“你是何人?”
“南境项野!”
雄浑的吼声回荡全场,霸气威武,所有人的心头皆是一颤。
“原来是你?”
陆铁山沉吸了一口气,双手握刀,苍老的吼声如惊雷滚滚:
“陇西道副都护使陆铁山在此!”
“何人敢上前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