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刀出鞘,寒芒闪烁,刀锋径直撩向他因高举铜锤而暴露的右腋!
“噗嗤!”
皮甲撕裂,血光乍现。
疼痛感令达木魁倒抽了一口冷气,右臂力道一滞,下砸之势略偏,同时心中还有一抹惊骇:这小子都要死了,哪来的力气反扑?
就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罗成竟用尽全身力气撞入了达木魁的怀中,左手同时抓起那半截红缨断枪。达木魁没料到这濒死之人还敢贴身,左锤回护不及,只能屈肘下压,试图以护臂格挡。
可他错了。
罗成根本没用枪刺他胸膛,那半截断枪,带着罗家四代八十六位男儿的血性与绝念,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他的咽喉。
“噗嗤!”
枪尖贯喉,后颈穿出!
一招,足分生死!
达木魁双目暴凸,高举的铜锤僵在半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视线中能隐约看见那半截断枪和那团飘飞的红缨。
几乎在同一瞬,失控下砸的左锤也重重落在了罗成的左肩:
“哢擦!”
罗成的臂骨瞬间断裂,半边身子一塌,却借着这锤击之力,将断枪捅得更深、更透!
鲜血模糊了他的脸颊,罗成用尽肺里最后的气息仰天嘶吼,那吼声冲破喉咙里的血沫,在尸山血海之上炸开,悲怆动天:
“大蜀国,万——岁——!”
吼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撞上城墙,又弹回尸丘。
达木魁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向后倒去,砸起一片血泥,那双铜锤,脱手滚落,静静躺在主人的脚边。
罗成单膝跪在尸堆上,左肩诡异塌陷,右手徒劳的在空中抓着,最后抓到了那面“蜀”字军旗。
他就这么拄着旗,垂着头,鲜血从口鼻、从肩颈、从全身数十处伤口汩汩涌出,在身下汇成一滩不断扩大的猩红。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掠过残破的蜀旗,也掠过他渐渐冰冷的身影。
噢,还有那一声怒吼,随着风声传向四面八方:
“大蜀国,万——岁——!”
……
九重宫阙,皇城宫楼。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仅剩赵煜一人,楼中散落着无数丝绸、帷幔、书籍,还有一坛坛打碎的美酒。
这位大蜀皇帝亲眼目睹了满城百姓惨遭屠杀的场面,他听见了子民的哀嚎,好似也看见了战死城头的罗成。
“羌贼,天杀的羌贼!”
赵煜披头散发,几近疯癫,血丝密布的眼白在烛火中闪烁,他反复喃喃,手指深深抠进朱漆栏杆,指甲崩裂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