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北防线,雁门关
病榻上躺着一个人,面色憔悴,呼吸微弱,眼眸半睁半闭,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碰一下就得断气,第五长卿在旁边轻声唤着:
“先生,李先生?能听见吗?”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大蜀兵部尚书李泌,从常遇山把他救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就陷入了昏迷。并不是因为战场负伤,而是在突围的路上得知赵煜自焚殉国、都城被屠,急火攻心之下晕了过去。
这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极少数时候才能醒过来,军医说能用的药都用了,能不能活下来全看李泌自己的造化,此乃心肺受损的内伤,胸中那股气要是撑不住必死无疑。
在第五长卿一声声呼唤下,李泌终于勉强睁开了眼皮:
“先,先生,都城怎么样了,死了多少人?”
他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蜀国百姓的安危。
第五长卿默然:
“还是等先生身体好些再说吧,现在将养身体最重要。”
“先生,求您了!”
李泌一把抓住了第五长卿的手,近乎哀求道:“你就告诉我吧。”
“唉。”
第五长卿长叹一口气:
“都城被屠三日,百姓死伤十万,其他各郡县也惨遭羌人毒手,恐怕,恐怕死亡人数不下二十万。”
“二,二十万?”
李泌的瞳孔骤然一缩,泪水喷涌而出:
“都是我蜀国的子民啊,他们有什么错,有什么错!天杀的羌贼,羌贼!”
难以想象这位李先生心中所承受的苦难,江山倾覆之际临危受命,凭一己之力挡住了十万羌兵的铁蹄,可最终也难逃灭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