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晨曦初照,又是一天秋风送爽。
天色将明未明。
邙山盆地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晨光从云隙间漏下来,不是照着,是缓缓漫过这一地狼藉。
尸身铺满了坡地与洼地,层层叠叠,像秋收后来不及捆束的秸秆:
有人伏在战马倒下的脖颈上,有人半跪着还握着断矛,有人脸埋在血水里,背上的箭羽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一面残旗斜插在尸堆里,旗面焦黑了大半,已辨不出字号。 风来时,它勉强扬一扬,像垂死者抬了抬眼皮; 远处传来孤零零的马嘶,不知是哪匹失了主人的战马在无助地奔跑。
风掠过盆底,卷起零星的灰燼,在尸身之间打着旋,不知要落往何处。
天色一点点明亮起来,照亮满地兵甲胄、照亮一张张再也不会睁开的脸上。
大战落幕,玄军大胜。
别看玄军只有三万精骑外加一万风啸军,可依旧摧枯拉朽般打垮了南军的拒马阵,继而演变成一场惨烈的屠杀。
五万新军一开始还鼓足勇气想要一战,可真等数以千计的战马冲到眼前时才明白这是何等的威力,锋线冲到哪里,死尸便铺到哪里,鲜血便撒到哪里。
死亡的恐惧迅速在每个人的心头弥漫,一点点摧毁他们心智,最终兵败如山倒。
“杀,杀! 拚了,我跟你们拚了! “
”保护陛下!”
广阔的原野中只剩下零星的战斗还在继续,战场中央,仅存的几十名禁军护在景翊的身边,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绝望,心知必死也只能一战。
乌泱泱的铁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一口吞没。
一个、两个、十个......
景翊眼睁睁地看着禁军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剩下自己孤身一人。
“全军驻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