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走,快走!”
“哒哒哒!”
树林间有一支不足三百人的骑队在纵马狂奔,人人甲胄染血,脸上写满了疲惫、憔悴之色,但他们挥舞缰绳的手一刻都不敢停,抽打的战马嘶吼阵阵。 队伍中还混着一辆马车,四周有骑卒牢牢拱卫,为首的项野不停地扭头回望,满脸阴沉。
他们从南安峰突围之后便撤入了剑南道,整整逃了三天三夜,曳落军剑翎军各一千骑就在后面追了三天三夜,双方相隔最多不过十里。
剑南道内的守军已经全部调入南疆道征战,沿途城镇压根就没有兵马防守,哪怕玄军只有两千骑军也足以在剑南道内横行无阻,没人救得了他们,项野只能护着范攸一路逃。
道路不平,颠簸前行,车轴时而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在拼命跟上战马的脚步,车内的老人估计被颠得不轻。 前方路面斜刺里横出一块嶙峋巨石,半埋在落叶泥土中,棱角猙獰。
“小心!”
在前方领路的骑卒一声惊呼,可驾车的车夫哪能那么快反应过来,右轮已碾了上去。 只听“咔擦”一声闷响,车轴就从中间断了,整驾马车猛地向右一掀,车厢几近贴地滑行。
“保护先生!”
项野面色陡变,反应极快,猛夹马腹贴上去,肩头死死扛住倾斜的车厢壁,青筋暴起,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
“拽缰! 稳住马车! “
”快!”
五六名骑卒翻身下马,拽马笼头的、托车底地,人人面孔涨红,马蹄刨得泥土四溅。 马车拖曳了数丈终于停稳,未翻。 但项野一低头,便看见右轮辐碎成几瓣,车轴弯折如弓,两根辐条断茬参差:
彻底走不了了。
“妈的。”
项野气急败坏,只能先将范攸从车内扶出来,安坐在路边一块大石墩上:
“先生,您先歇会儿,等兄弟们把马车修好再走。”
历经一路颠簸的范攸明显有些虚弱,气息不定,一把抓住项野的手掌道:
“这车修不好了,追兵就在身后,带着老夫你们走不掉的,你带兄弟们走吧,切莫再管老夫的死活。
为我一个糟老头子,搭上几百条人命,不值当。 “
老人体弱,不可能长途骑马,这辆马车还是项野好不容易从半路抢来的,没曾想坏在了这里。
“不可能,我既然已经带着先生杀出了南安峰,就绝不会把您丢在这。”
“项野的拳头狠狠一砸地面,怒喝道:
”来人,去四处搜寻,看有无过往商队,抢了他们的马车!”
“别傻了,眼下兵荒马乱,又是荒郊野岭,哪来的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