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在必得的笑声还未落下,天地间忽有马蹄轰鸣,给人感觉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骑军胯下的战马也在不安地躁动,这是危险临近的征兆。
赫连兰眉宇微皱,下意识地看向战场两翼,那是声响传来的防线。只扫了一眼,这位赤鹰旗主帅的眼神便豁然大变。
只见左右两翼的地平线上各有一道黑线在急速涌动,那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宽,眨眼间便化作一片翻涌的黑色潮水。战马,战旗,铁甲,长刀,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轰隆隆。”
万马奔腾,黑甲茫茫,赫连兰瞬间呆滞:
“这,这……”
左翼,“陇阙”二字在风中猎猎狂舞。
那面军旗玄色为底,字迹漆黑如墨,旗面狰狞可怖,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旗下骑兵人人黑甲黑马,枪尖如林,阵列森然却又快若疾风。马蹄踏破荒原,卷起漫天黄沙,远远望去,就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正在撕裂大地。
右翼,“凉霄”二字,银钩铁画,杀气凛凛。这支骑军的风格比陇阙军少了几分稳重,但却多了一股剽悍狂野之气,隔着数里都扑面而来。
“轰隆隆!”
两股黑潮,一左一右,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中央合拢。三万赤鹰旗被夹在中间,像是一条被铁钳夹住的虫子。
战马嘶鸣,战旗猎猎,铁蹄踏碎大地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股气势,那股杀意,那股一往无前的决绝,足以让任何人胆寒,更可怕的是地平线上仍在源源不断地涌出黑色洪流,仿佛无穷无尽。
脸色发白的赫连兰猛然想起耶律楚休说过的话:惊雷骑、凉霄军、陇阙军正在往朔州调动,留在这里的骑兵顶多只有半数。
半数?
这分明是全军!
赫连兰死死盯着那两面包抄而来的黑色洪流,又看了看正面山坡上那支严阵以待的步卒方阵,忽然明白了什么。
雁门关的惨烈死、三百残兵的拚死阻击,一路上的游弩手骚扰,全是饵!
全是让他咬钩的饵!
步阵阵中,帅旗之下,陇北防线主帅兼领陇西道都护使亢靖安扶刀而立,目光中满是森冷的寒意:
“三千将士战死雁门关,这仇,总该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