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微微点头,有条不紊地说道:
“不管中原局势如何,草原虎视边关之心从未减弱,如今蜀国覆灭,我陇西北凉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局面。
这时候如果能往草原内部插一颗钉子,多少能分担一些前沿的压力,如果筹谋得当,甚至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程宫极为赞成此计:
“把水搅浑,乱敌,疲敌!”
“正是此意。”洛羽看着他:“知道为什么让你去吗?”
“外界极少有人知道微臣的存在,臣忽然消失不会引人注意,行踪隐秘。”
“这是其一。”
洛羽的目光落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眼底带着几分欣赏:
“其二,你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这趟去草原不是打仗,是潜伏,是收拢人心,是在刀刃上行走。莽撞之人去了活不过三天;滑头之人去了早晚露馅。
唯有你这样的,不显山不露水,却能事事筹谋在前,走一步看三步。
其三,你沉稳。
骨力裴罗虽是降将,但此去草原,他心中有愧、有恨、有惧,情绪起伏必然剧烈。你得稳住他,该劝的时候劝,该压的时候压,该提防的时候绝不能手软。”
当初潼水之战,程宫孤身一人深处敌营,不慌不乱,助己方大败景翊十几万精锐,这份沉稳心思正是洛羽选中他的原因。
“但还有句话。”
洛羽顿了顿道:
“你去的是草原,不是中原,那是羌人的腹地,危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你敢去吗?”
程宫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嗓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王爷把臣看得这样透,微臣辜负这番知遇之恩?刚好,臣也想去草原深处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洛羽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关外苍茫的天际:
“此去千里,凶险重重。我不求你立多大功,只求你全须全尾地回来!”
程宫深深一揖:
“臣,定不负王爷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