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城楼,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护城河畔的柳树已经抽出嫩黄的新芽,细长的柳枝随风摇曳,仿佛无数只手在轻轻挥别。
燕国使团的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温如玉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不时回头与身后的程砚之寒暄几句。
干国对和亲一事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还有不少细节需要和燕国沟通,便派程砚之出使详谈,在温如玉看来自己的差使已经办成了。
程砚之一身绯色官袍,须发虽已花白,腰杆却挺得笔直,端坐在马车之上,面带微笑地应对着温如玉的客套。
队伍缓缓驶过护城河的石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景淮站在城楼之上,双手负于身后,目光穿过飘扬的旌旗,落在那渐行渐远的队伍上。吕方侍立在侧,手中捧着一件大氅,轻声道:
“陛下,风大,披上吧。”
景淮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吕方很知趣地收回了大氅:
“玄王爷已经于三日前离京返回陇西,部署边关军务,随后直接去宣威道,从那里入燕。”
“知道了,东境怎么样了?”
“兵部已经去函,命阆东道、岭东道两道边军集结,作威逼郢国边境之状,民间也放出了风声,说郢国派人截杀玄王娘亲,我大干欲兴兵伐之。”
“很好。”
景淮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望向北方:
“希望此行,一切皆如朕所愿。”
春风裹胁着城外田野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泥土翻新的腥甜,也带着草木初生的清香。远处的山峦褪去了冬日的枯黄,隐约可见一层浅浅的青绿,像是谁用极淡的墨笔轻轻晕染过一般。
官道两旁,柳色正新。
一个新的故事,就在这春风柳色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