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陛下来诏,说王爷要从代北走,我算算时间快到了便来接应,这个镇子是王爷的必经之路,没想到恰好撞上。”
曹斌缓缓道来,将自己潜入代北四年的经历大概讲了一遍。
这位曹将军在代北并不是官军,而是地方势力,代北四郡大大小小的势力无数,名义上都要听超听号令,实则私底下打得不可开交,乱得很。
“将军能蒙陛下赏识,定有不凡之处啊。”
“王爷谬赞了,属下命好罢了。”
曹斌摆摆手:
“王爷也知道,宣威道在大干属于最贫瘠的一道,饥民遍野、流寇横行,末将那个游击将军就是个空头摆设,手下的兵连土匪都打不过。
陛下雄才伟略,短短一年间就让宣威道大变了样,末将侥幸替陛下办过几件差使,才能在圣驾面前露脸。”
两人聊了一会,听得出曹斌对景淮尊敬有加,看来景淮主政宣威道的时候收获了不少人心。当初大干内乱,宣威道也是第一个响应景淮起兵的。
洛羽上上下下仔细看了曹斌几眼,话锋一转:
“将军沙场出身,可身上倒有股文人气,是不是读过很多年的书?”
曹斌闻言微微一怔:
“王爷好眼力。
家里还算有点银子,臣年轻时读过十年书,不敢说满腹经纶吧,墨水确实喝了不少,父亲本想让我进官府谋个差使。
但那年秋天,臣随家里的商队外出路过代北。就在离此地不远的另一个镇子,碰上了和昨夜一模一样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山匪劫掠,烧杀奸淫,满地尸骸。我躲在一辆倒翻的大车底下,眼睁睁看着那些畜生把一个七八岁的女童挑在枪尖上,听着她爹娘撕心裂肺地哭喊。
臣当时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捂着嘴,不敢出声,连哆嗦都不敢太用力。”
洛羽沉默。
“那女童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就朝着臣藏身的方向。”曹斌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