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来到了所谓的三楼雅间,走廊里满是从屋顶垂落下的丝蔓,窗台雕漆,古色古香,光从装饰就能看得出这里比二楼奢华许多,而且每个包房相隔甚远,绝不存在隔墙有耳这种情况。
房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名黑衣男子,从那冷酷的眼神和结实的肌肉就能看出来是练家子。但他们宛如瞎了眼一般,看都没看洛羽一眼,任由他推门而入。
包房里的陈设倒是相当雅致,不似二楼那等脂粉气,反倒像间清贵的书房。
靠墙一架紫檀古架,错落摆着几件青瓷,雨过天晴的釉色温润如玉。架上悬着一幅山水画,笔墨疏淡,意境幽远。窗边垂着竹帘,将将滤去外头的喧嚣,只漏进几缕昏黄的夕光。角落的铜炉里燃着沉水香,烟气袅袅,清洌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要知道燕国可不产名贵瓷器,只能从其他六国高价购买,怡春院的大手笔可见一斑。
居中一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四碟精致点心,桂花糕、枣泥酥模样的细点,还有几样时鲜果子,都切得齐整。另有一道热气腾腾的炖菜,揭开盖子,原是燕窝鸭子,汤色清亮。
旁边温着一壶酒,两只酒杯已斟满,静静立在两旁,像是在等人入席。
当然了,洛羽在意的不是这些,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看向了窗边,那儿正站着一名青衣男子,背对着自己,目视楼外的街巷。
不用说,此人定是大燕三皇子尔朱律。
背影远谈不上壮硕,倒有几分消瘦,果然如传言一般,这位三皇子毫无武人姿态,倒像是个中原文人。
青衣男子听到了脚步声,却没有转过头来,反而是怅然道:
“光看胭脂坊,我大燕是何等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可只有燕人自己才明白,北境苦寒绝非一句空话,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之人何其多?
大干应该比燕国好很多吧?”
洛羽目光微凝,只回了两个字:
“还行。”
男子这才转过身来,躬身作揖:
“在下燕国尔朱律,见过洛王爷,贸然相邀多有唐突,还请恕罪。”
彬彬有礼,态度谦逊,这是洛羽第一眼的印象。
“三殿下客气了。”
洛羽仔细打量了尔朱律几眼,此人相貌堂堂,一身儒气,倒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那双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隐隐给洛羽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绝非常人!
“听说王爷今年方才二十八,如此年轻就已经威震大干西北、屡败草原外族、名动天下,跟洛王爷比起来我这三十年算是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