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身上的衣服被人换过了?
视线渐渐清晰了些。
这是一顶帐篷,穹顶呈圆锥形,用粗大的木杆撑起,正中央挖了个火坑,几块干牛粪燃着暗红色的火,把帐篷照得忽明忽暗,散发着缕缕热气。
火塘边扔着几张羊皮,还有一把缺了口的弯刀,刀鞘上镶着粗陋的银饰。
帐篷壁上挂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肉条、皮囊、弓箭、还有几串不知名的兽骨。
胡人的帐篷?
洛羽眉头紧皱,努力地翻起脑海深处的记忆:
截杀、逃命、悬崖、大雪,命悬一线,最后是纵身一跃,然后便是无尽的黑暗了。
他没死。
他娘的,真没死!
洛羽想笑,可嘴角刚扯动一下,就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垂下眼,看见自己身上缠满了布条,有的已经渗出血来,结成暗褐色的硬块。胸口、手臂、大腿,到处都是。
那支腋下的箭应该被取出来了,伤口处敷着些黑乎乎的东西,散发着刺鼻的草药味。
他试着擡起手,手指动了动,勉强能握拳。可只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让他气喘吁吁。
虚弱。前所未有的虚弱。
这应该是多年来受得最重的伤了。
洛羽闭上眼睛,听着帐篷外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马嘶、人语。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但至少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咦,竟然醒了。”
一道女子的娇声传入耳中:
“命真大啊,摔成这样还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