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腥臭愈发浓重,远处传来镣铐拖动的声响,还有低沉的呻吟,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每隔几步便有持刀守卫肃立,目光森冷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洛羽挑着菜筐,呼吸莫名急促起来。如果消息没错的话,那他的娘亲就应该在这座地牢中!
很近,他有一种预感,娘亲离自己很近!
他挨个牢房放饭,动作机械,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每一张面孔:
有披头散发的,有血肉模糊的,有蜷缩成一团不知死活的,有扑到栅栏前伸手嘶吼着要吃的,但都不是。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好在大部分守卫都跑到地牢门口喝酒吃肉去了,防卫暂时松懈了不少,仅剩的护卫还在目光冷酷地监视他们。
洛羽低着头,余光却在急速搜索,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异样。
终于,他到了最深处的一间死牢。
这间牢房与其他不同,周围竟站着四名守卫,比别处多了一倍。栅栏更粗,门上的锁链也更厚重。洛羽挑着菜筐走近,守卫们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未阻拦。
他从筐里取出两个黑面馍馍往栅栏里递去,借着这个动作他的目光落进了牢房深处:
墙角坐着两个妇人!
一个穿着灰扑扑的棉袍,鬓发斑白,正靠着墙壁闭目养神,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时而会轻微地咳嗽几声。
洛羽刹那间如遭雷击,心猛地一阵刺痛。
娘!娘亲!
分别近三年,自己千里入燕,终于在这个昏暗的地牢中找到了自己的亲娘!
另一个稍显精神些,侧身坐着,一看便是常如霜。
好在两人衣裳虽旧,却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被撕扯过的痕迹,想来是没有遭受酷刑。
就在这里,就在这里!
洛羽喉头猛地一哽,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酸涩滚烫的热流直冲眼眶。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咬得腮帮子都酸了,才把那几乎要夺眶而出的东西硬生生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