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摩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明,他都未曾合眼。
回到现实,帕尔握紧手中羊皮手稿,风中发出哗啦的脆响,將他从回忆里抽离出来。
他皱了皱眉,把手稿小心收回斗篷內侧。
那是他写给卡尔文公爵的信。
当然不是报告困境,而是“寒雾领已成雏形,后续只需少许补给便可推进大局”的胜利公文。
“区区一点寒风,挡得住我帕尔·卡尔文的志向?”他轻哼一声,“不过是北境罢了。”
一名管家喘著粗气衝上山坡,脸上带著慌张:“殿下!营地南侧又被魔兽袭了我们失去了三匹马和一袋麵粉。”
帕尔眼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点头:“是吗?那是—那是因为他们放哨不力。不是问题。”
“可那头魔兽是从冰沟下面钻上来的,营墙压根没挡住。”
“不是问题。”他打断对方,声音比寒风还冷,“这说明地形复杂,我选中此地,正是因为它有足够『变化”。变化意味著潜力。”
管家脸色怪异地低下头,默默离开,只留下帕尔一个人站在岩丘之巔。
他望著营地那一排排斜歪的帐篷,有些甚至还没撑起来就被风掀翻,像摊在地上的尺体。
那条本该解冻的寒雾河仍旧结看冰。
连带著他寄望的“商道枢纽”梦也冻结在春天之外。
“等我的二哥把物资送来————-就不一样了。”他自言自语,像是为了確认,又像在自我安慰。
但心底某处却不由得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一一路易斯·卡尔文。
“哼,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帕尔猛然挥手甩去积雪,“而我才是在真正的北境开疆拓土。”
他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只是每当夜里风雪袭来、野兽咆哮、帐篷摇晃。
他裹著斗篷缩在火盆前,內心那股名为“现实”的寒意,总会悄然爬上心头。
或许北境,比我想的要难搞一点点。
“不,不是我的问题。”他低声重复。
春日初融,残雪在松林深处仍结著薄霜,但阳光已经能照进韦里斯封地的中心广场。
与帕尔那片“空有野心却寸草难生”的冻土,韦里斯的领地已经完全不同。
那是一片被整齐夯实的土地,四周是新立起的围栏与半地穴式房屋,屋檐覆著青灰的木瓦,炊烟正悠悠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