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雾开始自地缝中渗出,空气变得潮湿、温热,如同墮入某种有生命的体腔。
这一刻,喧囂忽然停滯。
人群像被抽空了声音。
有人张大嘴,想继续欢呼,却只吐出一丝颤抖的气音。
有人无意识地退后一步,悄悄拉住身边同伴的骼膊,眼中浮现不明的恐惧。
“".—.不对。”某位年长的雪誓者嘴唇微动,喃喃低语。
紧接著,一声无法形容的“蹄哭”从地底传出。
不是一声,是千声、万声叠加在一起。
那声音像是无数婴儿在黑暗中同时哭泣,又像是被吞噬的灵魂在死前发出最后的鸣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血石祭坛的中心裂开了。
一座高耸的巨型母巢缓缓从血石深渊中升起,仿佛是从地狱的子宫中孕育出的墮落圣母。
它的身躯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母性之美。
上半身宛若某种扭曲的人形,张开双臂,如圣像般迎接虔诚者的归来。
然而这怀抱却不赐予温暖,而是沾满死亡,像是为了迎接万物的毁灭。
那近似人类女性的脸庞,五官却仿佛是无数痛苦面孔的融合,嘴角扬起如哭似笑,双自紧闭,眼角不断流出乳百色液体。
却並非泪水,而是由虫卵与血浆渗出的孵育汁液。
双眼中没有眼球,而是密密麻麻的虫群在爬动蠕动,每一次眨眼,仿佛有千百条生命在悲鸣与哭泣。
它的腰部以下逐渐崩解为流动的肉质卵巢与孵育器官,血肉构筑成的深渊中,不断喷吐出粘稠卵泡和扭曲的触肢,源源不绝地產出“子嗣”。
那些尚未完全成形的虫尸,在血浆与黏液中打滚挣扎,如婴儿啼哭般发出黏糊的嘶鸣。
整座母巢的表皮上布满人类面孔,多数是曾经的献祭者。
而支撑这一切的,是从地底豌生长出的数十根粗大节肢触鬚,如蛛腿般深深插入大地,在血肉与岩石之间咀嚼、扎根。
祭坛台上,绝望女巫静静仰视那座拔地而起的血肉巨像,像是看著一件终於完成的艺术品。
“真是完美啊。”
男人的声音但温柔得近乎扭曲,语气中却没有半点人类的怜悯,只有冰冷的陶醉。
“比前两代更优雅、更高效,拥有完整独立人格与决策能力不再需要我时时餵养,不再是工具,而是同盟,甚至是——-未来的『神”。”
这是他的多年心血,母巢的唯一性完成体一一终焉母巢。
第一二代母巢?在这个完全体面前就像是原始人。
它不仅更强,还拥有“类人格核心”,可自我学习、擬態诱导、散播精神污染等逆天能力。
而底下刚才还在呼喊“神临”“血祭”的雪誓者们,此刻一个个僵立在原地。
虽然他们个个都身经百战,但像这种诡异之物明显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人群开始后退,不再是激动的拥挤,而是本能的避让,混乱中有人跌倒、有人惊叫。
“这.这不对这不是古神—不是我们祭祀的模样”
一位年轻战士跪倒在地,手握长矛,却全身颤抖,像个被剥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