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老者嘴唇哆嗦,努力背诵古老的祷文,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剩破碎的呻吟。
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他们的首领一一希罗。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恐惧压垮,而是整个人猛地僵直,像一头终於察觉牢笼存在的野兽。
“这到底是什么———”他双眼瞪大,瞳孔剧烈震颤,喃喃著,回望那座诡异的母巢,
再看向高台上那个身披黑纱的女巫。
怒火像雪原狂风般自胸膛席捲而出,他暴喝如雷:“你骗我!你骗我们所有人!这不是神!不是深渊古神一一这是怪物!是灾厄!
为什么—为什么我竟会被你蛊惑了这么久!”
他曾是信仰最坚定的火种,是引领族人跪拜“神明”的象徵,曾亲手点燃献祭的第一支火炬。
如今他的声音却撕裂天地,在证明自己的愚昧。
他终於在女巫用幻术编造的美梦中醒来了。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
绝望女巫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听见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东西。
唇角弯起,一如慈母看著叛逆幼儿的挣扎。
“真是太久没听人这么大声喊我了——”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低声吐出一句话:“那么赐福,开始吧。”
下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都屏息了。
“咔味—”
一道扭曲的、湿腻的脆响响起,那是某种禁忌生物在缓缓张开的声音。
隨之而来,是一阵如鼓膜撕裂般令人作呕的声音母巢的腹部,缓缓绽开了数十道螺旋状的肉缝。
每一道都如同渴望哺乳的嘴巴,又像盛开的恶,肉膜蠕动、翻卷,滴落浓稠的孢浆。
瓣般的腔室在黑色孢浆中缓缓颤动,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了血液、胚胎腐烂、与孢子发酵的气味,浓烈到令人精神恍惚。
“它、它动了”一名信徒语无伦次地望著那巨大的肉,喃喃出声,像是梦游。
可还未等更多人发出质疑,从那些裂口的深处,便有一层淡淡的半透明雾气缓缓飘出那不是普通的雾,而是一种具有粘滯质感的“虫雾”。
它在空中如水流般旋转、游曳,每一缕都仿佛具备某种意识,不受风扰,如蛇一般绕过高台,缓缓在天空中铺展开。
“好奇怪它在对我说话.我听见它在呼唤我.”有人喃喃道,眼神涣散。
雾气开始下沉,缓缓覆盖整片祭坛广场,悄无声息地降临在每一个信徒的头顶、肩膀、呼吸之间。
他们未能察觉,那些看似无害的雾气中,藏著无数细若尘埃的“户虫”。
每一只尸虫都比米粒还小,通体透明,內臟依稀可见,宛如一只诞生不久的虫胎,在雾气的包裹中浮游、爬行、潜伏。
它们悄无声息地附著在人们的皮肤、甲缝、耳孔与鼻腔內。
最初,没人注意到,直到第一声尖叫响起。
“它————·它在我眼睛里爬!!”一名雪誓者猛地仰头嘶吼,双手疯狂抓挠眼窝,鲜血喷涌,像要把整个眼球挖出来。
可令人战慄的是他忽然停住了。
他的身体还在抽搐,但表情却归於平静,如婴儿般安详,眼晴却空无一物。
下一刻地面上、台阶边、石柱下,陆续有人开始颤抖、抽搐、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