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哆哆嗦嗦地冲过去抓起茶几上的座机。
方诚僵硬地坐在原地,胸口的衣服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双手,又看向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爷爷,大脑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那个力大无穷、样貌恐怖的怪物去哪了?
难道从头到尾,自己袭击的……都是一个半身不遂的普通老人?
眼前的灯光依旧明亮,家人焦急的呼喊声也无比真实。
可方诚却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牢牢罩住自己。
那种错乱且诡异的不安感,如同附骨之疽般攀爬上了脊背。
………………………………
特搜队总部负三层,作为面试考场的刑讯室内。
方诚安静地靠坐在房间中央的金属椅上。
此刻,他双眼紧闭,胸膛起伏平缓,整个人仿佛陷入极度深沉的睡眠中。
头上戴着那个黑色金属头盔,一根根粗黑的线缆从头盔后方延伸出来,蜿蜒连接到几米外的审讯桌上。
年轻考官紧盯着笔记本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指标,右手握着鼠标,时不时滑动滚轮。
“陈长官。”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汇报道:
“263号考生的脑电波刚才出现了一次瞬时峰值。杏仁核区域的电信号异常活跃,似乎在幻境中遭遇了某种突发危险。”
“不过,他的Alpha波和Beta波振幅很快就完成了自我调节,目前脑波频率依然保持在8到12赫兹的平稳区间,没有出现象征极度恐慌的波动乱流。”
陈炳忠大半个身子隐没在椅背的阴影里,视线始终落在那口静默的青铜古钟上。
他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浓茶,语气平淡:
“正常现象,这小子常年练武,气血旺盛,意志自然坚韧。”
“即便在里面被法则压制了力量,他本能的直觉也远比普通人敏锐,没那么容易被随便踢出局。”
年轻考官闻言,微微颔首,重新看向散发荧光的电脑屏幕。
陈炳忠咽下温热的茶水,深邃的目光扫视着幽暗闭塞的房间。
特搜队这处环形地下室的设计,绝非出于什么建筑美学,而是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
在整栋建筑的正中心地底深处,镇压着一件极度危险,且具有高污染性的特殊封印物。
桌面上这口用来充当考试道具的青铜古钟,仅仅只是提取了那件封印物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息,作为它的衍生物,就有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说起来,这座特搜队总部的原址,曾是几千年前古越国的一处地下祭祀坑。
三十年前,东都进行城市扩建。
一支建筑工程队在开挖地基时,意外挖穿了祭祀坑的顶层,触碰到了那件被埋葬在历史深处的庞然大物。
当晚,整个建筑队的几百名工人陷入了集体的疯狂。
他们互相撕咬、残杀,最终在极度的癫狂中全部暴毙。
因为那件奇物实在太过巨大,当时的科技和超凡力量根本无法将其安全迁移。
最终,是由当时的特搜队最高掌权者厉总长亲自拍板,调集全队核心战力,冒死进行镇压。
随后直接在事发原址,通体浇筑了厚达数十米的核反应堆级混凝土墙。
将将那片污染区域彻底封死,并在上方建起了特搜队大楼。
直到这几年,特搜队的研究部门才慢慢摸索出那件封印物的部分规律,并小心翼翼地加以利用。
眼前这个用来测试考生的“幻境”,便是其中之一。
陈炳忠瞥了一眼旁边正紧盯屏幕的年轻考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有些绝密信息,即使是特搜队内部的高级干部也无权知晓。
比如,这青铜钟声构建出的,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虚假的“幻境”。
而是通过特定频段的精神共振,将受试者的意识强行牵引,投射到那件封印物自身演化出的一片残缺世界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