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随便问问。」史方仁笑了笑:「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史小娜想了想,认真地说:「他很聪明,很有眼光,也很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很真诚,对朋友、对合作伙伴,都很坦诚。」
史方仁顿了顿,看着女儿:「小娜,你觉得,咱们该不该卖『汉堡王』的股票?」
史小娜毫不犹豫地说:「不该。爸,咱们跟秦浩的合作很愉快,他在深圳的『锦绣花园』项目,我们也投了很多钱。如果现在背后捅他一刀,以后还怎么合作?」
史方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秦浩挂断电话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先是给几位机构董事打了电话,把太古集团可能接触他们的消息告诉了对方,并强调:「『汉堡王』现在发展势头很好,股价还在上涨。如果你们现在卖掉,可能会错过更大的收益。」
几位董事都表示不会轻易出售。
接着,秦浩又给赵亚静打了个电话,让她准备一份资料——关于「汉堡王」未来三年的发展规划,包括进军内地市场的计划、新产品开发计划、以及潜在的并购机会。
「要详细,要有说服力。」秦浩叮嘱:「我要让所有股东看到,『汉堡王』的未来,比现在更值钱。」
「明白。」赵亚静应道。
做完这些,秦浩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中环繁华的街景,眼神深邃。
太古集团……肯德基……这场仗,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
下午两点,半岛酒店咖啡厅。
史方仁和史小军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外国人——理察·汉密尔顿,太古集团的高级副总裁,负责餐饮业务。
双方寒暄了几句,侍者送上咖啡和茶点。
理察开门见山:「史先生,我们太古集团希望能够以高出市场价每股五毛的价格,收购你手里『汉堡王』的股票。」
史小军闻言,眼珠一亮。高出市场价五毛!现在「汉堡王」的股价是4.3港元,如果按4.8港元收购,那他们的利润就相当可观了。
但史方仁却很沉得住气。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含笑道:「理察先生,这个价格确实很有诚意。不过,我觉得『汉堡王』的股价还有继续上涨的空间,现在出手,似乎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理察皮笑肉不笑:「史先生,你应该清楚,『汉堡王』只是一个大圈仔创立的品牌,没有任何背景。但是肯德基,是国际餐饮巨头,背后又有我们太古集团的支持。正面竞争,『汉堡王』根本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现在肯德基刚刚进入香港,还在适应期。等我们站稳脚跟,全面铺开,『汉堡王』的市场份额会被严重挤压。到时候,股价就不是涨不涨的问题,而是会跌多少的问题。」
这话说得有些威胁的意味。
史方仁却不为所动,反而笑了:「哦,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们在佐敦道的开业活动,输得很惨呢?」
理察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压了下去:「那并不能说明什么。一时的营销活动,改变不了根本的实力对比。肯德基是国际餐饮巨头,在世界各地都有它的身影,这不是一个小小的『汉堡王』能够抗衡的。」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笔交易。」史方仁淡淡一笑:「但是很抱歉,他不一样。」
理察眼里的神色从愤怒变为疑惑:「为什么?」
史方仁顿了顿,看着理察:「我之所以不愿意卖,是因为我相信秦浩这个人。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他有眼光,有魄力,也有能力。」
理察冷笑:「史先生,你未免太高看他了。一个从内地来的年轻人,靠着一点小聪明和运气,在香港闯出点名声,就值得你这么看重?」
「如果你了解他这三年的经历,就不会这么说了。」史方仁摇头:「他从广州一家小店做起,三年时间,把『汉堡王』做到上市,市值十几亿。同时还在深圳开发一百三十亩的房地产项目。这样的人,你觉得只是靠运气?」
理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抗衡肯德基和太古集团的联手。史先生,我希望你慎重考虑。如果你现在不卖,等将来『汉堡王』股价大跌,可就没有这个价格了。」
这是最后的威胁了。
史方仁缓缓站起身:「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咖啡不错,不过我更喜欢喝茶。正好我家里有不少好茶,理察先生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里坐坐。」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史小军离开了。
理察看着史方仁父子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狠狠锤了一下茶几:
「hi!」
……
走出半岛酒店,坐进轿车,史小军终于忍不住了:
「爸,为什么要拒绝?这个收购价格已经不低了!4.8港元,咱们能赚不少!」
史方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车子启动,驶入车流后,才缓缓开口: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情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没错,太古集团给的价格是不低了。可你别忘了,我们跟小秦的合作,可不仅仅只是『汉堡王』。」
他转过头,看着儿子:「深圳『锦绣花园』的项目,我们可是足足投了八千万人民币。你觉得,小秦是个被人在背后捅了刀子,还会对你笑脸相迎、给你分钱的人吗?」
史小军张了张嘴:「可是……我们签了合同的啊,他难道敢……」
「你别忘了,那是在深圳,不是香港。」史方仁打断他:「他要真想跟咱们鱼死网破,你能拿他有什么办法?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他要是拖工期、降质量、甚至找理由把项目搞黄,咱们那八千万就打水漂了。」
「在这点上,你还不如小娜看得明白!」
史小军顿时哑口无言。
是啊,深圳不是香港。那里的法律、制度、人情关系,都和香港不一样。秦浩在深圳经营了几年,人脉关系肯定比他们深。真要是撕破脸,吃亏的可能是他们。
「那您的意思是。」史小军迟疑地问:「要跟姓秦那小子一起,对抗太古集团和肯德基了?」
史方仁看着这个看似精明、实则短视的儿子,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共进退了?」
史小军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小军,你知道投资跟赌博最大的区别在哪吗?」史方仁语重心长地说:「赌博拼的是运气、是概率。投资拼的是对局势的判断,是对人和事的洞察。」
他顿了顿,继续说:「在形势没有明朗前,我们要做的是观望,是等待。既不轻易站队,也不轻易放弃。这才是真正的投资之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