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没跟他争辩,转身走了。但他没放弃这个铺面,这确实是最合适的位置。他回去跟崔老爷子说了情况。
崔老爷子一听就火了:「老孙头这是狮子大开口啊!他那铺面我知道,接手的时候转让费才两千。这是看你年轻,想坑你!」
老爷子脾气上来了,当天下午就带着秦浩去找那个孙老板。
孙老板一看崔老爷子来了,态度立马变了,赶紧递烟:「崔老爷子,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我不坐。」崔老爷子板着脸:「老孙,你不够意思啊。季强是我侄儿,你张口就要一万转让费?你这是欺负年轻人不懂行情?」
「这……」孙老板尴尬地搓着手:「崔老爷子,您也知道,现在物价都涨了……」
「物价是涨了,但也没涨这么多。」崔老爷子不客气地说:「你那铺面什么情况我清楚。接手的时候转让费两千,租金五百。就这价你租不租?」
孙老板被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崔老爷子伸出三根手指:「三千。转让费三千,租金五百。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我告诉你,这条街上想租铺面的不止你一家。老李头那铺面空了一个月了,我打个招呼,五百租金就能租下来。」
这话半真半假,但气势十足。孙老板犹豫了半晌,最后一咬牙:「行!看您崔老爷子的面子,三千就三千!不过租金得一次性交半年,这是规矩。」
「成交。」崔老爷子拍板。
就这样,铺面租了下来。
租下铺面后,秦浩立马开始装修。他自己画了简单的装修图纸——墙面刷白,地面铺浅色地砖,靠墙做两排货架,中间留出走道。操作间要干净整洁,墙面贴白色瓷砖,方便清洁。
崔老爷子把崔国民叫来帮忙。崔国民一听秦浩要开店,二话不说就来了,还把他的同学郭大炮和同事刘野、赵海龙都抓来当壮丁。
就这样,五个大男人开始忙活起来。刷墙、铺地、做货架、改水电。秦浩是总指挥,崔国民负责木工——他手巧,做出来的货架又结实又好看。郭大炮力气大,搬东西、扛材料都是他的活。刘野心细,负责水电改造。赵海龙打下手,递工具、清理垃圾。
干到第三天,秦浩发现一个问题——这几个大老爷们太能吃了!每天晚上收工都得请一顿。倒不是他们故意蹭吃,而是在东北,请人干活管饭是规矩,甚至还得管酒。不然人家干活就没劲,磨洋工。
秦浩倒也不吝啬,晚上收工了就带他们去街口的老王烧烤摊。烤串、啤酒管够。
半个月装修干下来,铺面焕然一新。白色墙面,浅色地砖,两排原木色的货架,靠窗还做了个小小的展示柜。操作间更是干净整洁,白色瓷砖墙面能照出人影。
最后一晚收工,秦浩照例带四人去老王烧烤摊。点了一大堆烤串,又要了两箱啤酒。
「总算是干完了。」秦浩一边点菜一边调侃:「再这么干下去,我还没开业就被你们几个给喝破产了。这半个月,光请你们吃饭喝酒就花了好几百。」
郭大炮一阵坏笑,露出满口黄牙:「既然今儿是最后一顿了,那咱们还不得多喝点儿?以后想蹭饭都没机会了。」
郭大炮家里条件不好,有个瘫痪在床的老爹,老婆早年病逝,还有个在上小学的女儿,跟二胖差不多大。平时他省吃俭用,很少在外面吃饭,这半个月算是改善生活了。
「有道理啊。」刘野直接用牙齿把啤酒瓶盖咬掉,猛灌了一大口:「既然没有下一顿了,那咱们还跟他客气啥?老板,再来二十串腰子!」
刘野原先家里是干中医推拿的,解放后这买卖就干不成了,他父亲进了工厂,他也子承父业当了工人。家里条件一般,但比郭大炮强点。
赵海龙也附和道:「就冲你这抠搜样,今天必须多整点儿。老板,羊肉串再加三十串!」
赵海龙父母早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后来崔国民的老婆李小珍把鼎庆楼的服务员张晓梅介绍给他,两人结了婚。张晓梅年轻漂亮,有些瞧不起赵海龙这个穷工人,经常跟他吵架。赵海龙又是个怕老婆的,家里一切都是张晓梅说了算。他平时兜里也没什么钱。
秦浩笑骂:「海龙你可轻点儿嘚瑟吧。喝多了回去,小心又被你媳妇儿关在外面不让进。现在晚上这温度,零下好几度,小心把那玩意儿给冻坏了,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赵海龙大囧,强撑面子,脸红脖子粗地说:「瞎……瞎说!我在我们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在外面我那是给张晓梅面子,在家你看她敢说半个不字?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咦,张晓梅你来啦。」崔国民坏笑着冲赵海龙身后喊了一嗓子。
赵海龙条件反射般地从凳子上蹦起来,脚下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嘴里忙不迭地说:「媳妇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这就回家……」
结果一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的,哪有人。
「哈哈……」郭大炮和刘野都笑喷了,啤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秦浩也忍俊不禁。崔国民笑得直拍桌子:「海龙啊海龙,你这家庭地位……哈哈哈……」
赵海龙老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埋怨道:「国……国民,你也太不厚道了,还我儿子干爹呢,老吓唬我。我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前段时间,赵海龙儿子刚满月,崔国民就说要当孩子干爹,为此李小珍还埋怨了他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