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永平帝的一把刀,一把很好用的刀,用他砍断江南官场蓬勃的生机。
但,谁知道皇帝还有几把刀?
正如皇帝有许多双眼睛和耳朵,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早已过去「昨日练刀练三百下,手臂有些疼」也要来信闲话的时光了。
人的所有关系都注定离分。
母子、君臣.最终皆走向分崩离析。
但他愿用此生所有运气祈祷,与山月好好走下去。
希望上天给他机会。
薛枭不自觉收紧胳膊的气力,藏起心头的万分不舍,努力使语调变得如常平静:「大年后,我要启程去山海关关内。」
才刚说完崔白年或会谋逆,薛枭就要去山海关
山月反手环抱住薛枭:「去做甚?」
「探路。」
薛枭再次避重就轻:「你莫要挂牵。」
「几时回来?」
「顺利,或许二月初;若不顺利」薛枭语声如常,声音在耳畔却莫名拉得极长:「.就不知归期了。」
山月莫名心头一跳,眼皮跟着颤了颤,心底涌上一股陌生的不安。
跟着,薛枭便吻上山月微凉的耳垂与脖颈,余光却瞥向那幅小犬嬉闹图的下方,重迭了几张花儿的摹像,有迎春花灵动舒展,也有桃、杏两花的妩媚小意,同样的笔锋画不同的花儿,但并不是山月的画风。
山月本身的画风更冷更利落,像大开大合的山海,不拘于尘世微渺的情意。
这个画风,更暖,更细腻。
甚至有些熟悉。
薛枭捻起一张来,微眯眼细看,突然想起崔玉郎送来的那封信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