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魏军连舟搭桥之时,汉军自也不会眼睁睁看着,漫天火箭如雨而下,欲将这一条条舟桥,烧作炼狱。
  所幸魏军只是铁锁连舟作桥,用以争渡上岸,并非将生死存亡,都系舟船之上。
  相反这些连锁舟桥,对魏军来说就类似攻城时的云梯,用以争渡登岸的通道。
  是以就算被汉军烧毁舟沉,也不过是损失了舟桥之上的士卒,魏军主力仍在北岸,一批批送上舟桥争渡。
  一截舟桥被烧毁,就补上一截,一支争渡队伍船毁人亡,便再派一支,舟桥络绎不绝,前赴后继坠水而死的魏军亦摩肩接踵。
  如此强攻渡河,魏军之死伤可想而知,不多时那一条条架设的舟船,早已烧作一条条火龙,横亘在两军两岸之间,倒映在这血战厮杀,而河水尽红的江面之上。
  魏军不惜代价的强攻之下,纵使是汉军也终有纰漏之时,不久便被魏军攻破了一处破绽,占据了南岸一角,一边在外抵御汉军,一边在内搭建防御设施。
  此等渡河而来的少量魏军,犹敢分内外两用,汉军本自集结军力,轻易可将之覆灭。
  不想袁绍见到己方打开了汉军南岸防线的缺口,而缺口处的汉军守备力度自然减弱,他英明神武间毫不迟疑,当即命大型舟船于自家抢先登陆之地渡河,靠近岸边予以掩护。
  只听他朗声下令!
  「放箭!投石!万箭齐发!」
  当是时,只见大船之上万箭齐发,甚至还有投石抛来,巨石轰鸣,令人胆战心惊。
  于是又一场血战厮杀,汉军派骑兵来冲,魏军便退至简易的绊马、铁蒺藜等后,依靠着临河大船投石放箭为掩护苦守。
  汉军骑兵若退,便再由前队士卒顶上,一面抵御汉军来攻,一面后方士卒继续修缮损毁的防御工事,更有大船之上源源不断搬下的土囊。
  土囊者,通常用布或皮革缝制,内填泥土,可快速构筑防御工事,相助登岸兵马,更好的坚守阵地。
  另一边,随着舟桥烧之又建,络绎不绝的魏军,在颜良、文丑的指挥率领下不惧死生攻来。
  汉军的防守再严密,迟早也会再有疏漏,如此魏军登岸,又是就地防守,大船既运土囊、拒马等物资,又提供箭矢、投石等支援掩护,倾力维持阵脚,转攻为守,不断抵御汉军来攻。
  然而在汉军的进攻下,魏军久守同样也会有疏漏破绽,何况南岸还是汉军主场,更有三千重骑相助。
  是故,尽管魏军已尽了全力,时不时仍有临时据点被汉军攻破夺回,于是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就此战局已转变为了,魏军架设舟桥,汉军烧毁舟桥,魏军自舟桥渡河,汉军万箭齐发阻道,魏军占据临时据点,汉军抢攻魏军据点,魏军依靠大船防守,魏军据点失守,魏军再度架设舟桥。
  如此循环往复,你来我往争持了三日,官渡之上早已血流漂橹,死伤无数。
  陆逊眼见南岸之上,已经被魏军建起数个临时据点,作为桥头堡,乃谓纪灵曰:「差不多了,最好的杀伤时机,已经结束。
  目下魏军已在南岸立下根基,继续同他们在官渡死斗,强攻这些巍军据点,便是放弃我等守城的优势,转守为攻,亦要付出不小伤亡,殊为不智。
  何况要是攻打我们的难度太高,吓跑了袁绍,岂非折损了你我这泼天之功?
  与其如此,不若撤回第一营寨坚守,让魏军来攻,继续消耗他们的实力。」
  纪灵称善。
  是日也,在魏军劫后余生的欢呼下,汉军撤了!
  惊闻此讯,袁绍怎不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