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更响三遍。
赵府,书房。
数座烛台与一盏老式绿玻璃罩台灯一同点着,将偌大的书房照得光明亮堂。
红木架子上的黄铜香炉里烧着檀香,青烟袅袅,将一切衬得安宁祥和。
赵季刚站在书桌前,腰背笔挺如松,一手轻提袖口,一手不疾不徐地研着墨。
蘸墨,刮锋,落笔。
上好的狼毫笔锋吸饱了浓墨,落在雪白的宣纸上,却发出一种“沙沙.”的、近乎刮擦的干涩声响。赵季刚的笔走得很慢,很重,每一横,每一竖都劲透纸背,仿佛手里握着的不是笔,而是把钝涩的刀子,在一下一下反复地磨着。
他面前的宣纸上,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字一“死”!
一个,又一个。
从工整到狂乱,从清晰到模糊。
自始至终,赵季刚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如深潭幽涧,古井无波。
他手底下落的墨色,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浊,带着一股遏制不住的戾气,几乎要晕染成团,像一滩滩泼溅上去的、尚未凝固的血!
“嗖一眶当!”
窗棂一声脆响,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房中烛火摇曳,也带进来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味。
赵季刚手下动作骤停,笔尖悬停在半空,墨汁将滴未滴。
他没有擡头,却仿佛知道跟前已站了个人,语气淡淡地询问道:“得手了?”
如鬼魅般窜入房中的人影发出一声尖利扭曲的冷笑,擡手一扬,一团血糊糊的破烂布帛猛地砸在赵季刚面前的桌上。
“啪”
布团打得桌面上刚刚写好的字尽毁,布团上沾着的血渍跟宣纸上的墨迹混在一起,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
“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