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
沉重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河道边回荡。
一匹毛发漆黑的骏马,此刻正瘫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口鼻间不断涌出大量混着血丝的黏稠白沫,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个身躯剧烈抽搐。
显然已耗尽了最后一丝的气力与生机。
傅觉民蹲下身,神色平静地轻抚马儿汗湿滚烫的颈侧。
直至那剧烈的喘息声戛然而止,他站起身,看向一旁脸色发白、眼中流露不忍的李怀霜,淡淡道:“走吧。”
李怀霜垂下目光,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傅觉民西装外套的衣角。两人离开倒毙的骏马,沿着河道,继续朝深处走去。
身旁,墨色的苏河水哗哗流淌,月光将一大一小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
“我们..会死吗?”
李怀霜忽然说话。
傅觉民脚步不停,随意开口:“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李怀霜低着头,声音里浸透了一种莫名的悲伤,“何二爷、金叔叔、刘老大...我们一起乘着白龙号回来。他们说好回来要做很多很多事.可一件事都没做成,就都因为我死掉了。”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真的不想这样。没有人告诉我会是这样. ..如果早知道,我宁愿永远留在外面,永远都不要回来”
傅觉民静静地听着。
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关于生死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你爹李明夷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怀霜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我不知道,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但别人都说. .他很了不起。”
“是啊。”
傅觉民的声音很淡,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你不用把那些人的死背在自己身上。他们是为你那“了不起’的爹死的,不是为了你。”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