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公租界街道上,无数把伞撑起,一根根年轻的脊梁在伞下铸成牢不可破的人墙,护送着人群中心的一辆黑色轿车缓慢地向前行驶着。
一声声怒吼汇聚在一起,仿佛要压过天上的雷声。
被雨水浇个通透的巡警们挡在这股势不可挡的“洪流”之前,手中握着长枪,却满头大汗的,只能被逼得一步一步不断向后退去。
“退!”
“退!”
“退!!”
这份大雨也浇不灭的炽热,几乎引动了整条街。
两侧的行人纷纷驻足,街道边那些高楼洋行的玻璃窗后边,也不断浮现出身影来一一西装革履的精英、手捧香槟的权贵、金发碧眼的洋人..
他们有的静默无言,有的冷眼旁观,有的则带着猎奇般的趣味,俯瞰着楼下这沸腾的、他们无法理解的一幕。
南相诚站在一处街口,冷冷注视着眼前的画面,蒙了层水汽的眼镜片后光芒闪烁不定。
身侧的心腹脸上露出戾色,手在颈间做了个斩切的动作。
南相诚沉默着,雨水沿着他的大衣下摆滴落,最终,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洋房林立、道路两侧种满法式梧桐的马斯南路,红砖蓝瓦,雕花的铸铁窗台. .
然而此时,这条浸满洋派风情的长街的空气里,原本浮动的咖啡香与旧书气,却被浓烈的硝烟与血腥给粗暴地撕碎、取代。
就像一盆精心养护,却在暴雨下被打碎在地的兰花,所有的优雅与芬芳,都被无情地碾进泥水之中。两拨人正借着高大梧桐树的掩护,在街上激烈地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