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倒是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一段曲折的过往,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地问道:“那照这么说,这马国良难不成是二品乃至一品的顶尖根骨?否则怎会让焚阳峰主抢着收为亲传?”要知道,玄真门七峰峰主收徒,向来是条件苛刻,寻常弟子即便是天赋上佳,想要拜入峰主门下,也是难度极大。
侣佳闻听到这话,却是嗤笑一声,语气不屑道:“什么顶尖根骨,不过是五品根骨罢了,放在一众内门弟子里,都算是平庸之辈。”
杨景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侣佳闻口中这颇为不屑的五品根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资质了。
要知道,他自己如今的根骨,还是靠着骨玉丹提升之后,才勉强达到七品,若是放在以前,更是八品劣等根骨。
杨景深吸一口气,将心里这略显无奈的念头压了下去,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中疑惑。
马国良既然不是什么上等根骨的顶尖天才,能得到师父的青睐,有机会拜入灵汐峰主门下,已经是天大的侥幸,烧高香都来不及了。
他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机会不要,转而拜入焚阳峰,更是拜入了焚阳峰主门下?
什么时候,拜入峰主门下,竞变得这么简单,这么容易了?
侣佳闻脚步不停,声音冷了几分,缓缓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马国良生母手中,可能藏着一件宝物,据说此物神异非凡,即便是丹境大能也颇为心动。”
她顿了顿,月光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语气淡淡道:“想来,那马国良便是以这件宝物为敲门砖,打动了焚阳峰主,不然这般宝物在他手中有害无利。
“再者,他自身练功也极为刻苦努力,加上那一年里师父赐予的诸多资源,修为进境相当迅速,在一众内门弟子里,表现也算颇为亮眼,这才得了焚阳峰主的青睐,收为亲传。”
说到这里,侣佳闻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向杨景,眸子里闪过一丝锋芒:“师父性情淡漠,对此人此事,自始至终没说过什么。但我们做弟子的,合该为师父出口气。”
她盯着杨景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景闻言,连忙重重点头,神色郑重:“大师姐说的是!师父身份尊贵,自然不好亲自与他计较,我们做弟子的,肯定要替师父出这口恶气!”
侣佳闻见他这般上道,脸上才露出几分满意,点了点头,语气却又沉了沉,叮嘱道:“不过你也要当心。
“马国良此人心思深沉得很,平日里在宗门里不显山不露水,看着平平无奇,实则恐怕藏了不少底牌。你明日若是对上他,务必要十二分的小心,万万不可轻敌。”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扬了扬下巴道:“你若是在擂台上输给了他,咱们灵汐一脉可就丢人丢大了!到时候师父宽厚,不跟你计较,做大师姐的我,也得揍你一顿!”杨景听得心头一凛,连忙拱手应道:“大师姐放心!明日比试,我一定尽全力出手,绝不会给灵汐峰丢脸!”
他顿了顿,又凑近一步,陪着小心问道:“大师姐,你对这个马国良,可还有更多的了解?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杨景心里估摸着,马国良和灵汐峰有这么一段过节,大师姐性子刚烈,定然会暗中关注此人,想必对他的底细,应该有不少了解。
侣佳闻闻言,皱着眉仔细想了想,却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此人可谓深居简出到了极致。在宗门里,他每日里不是在练功房修炼,就是在去往练功房的路上,几乎不与旁人往来。“偶尔缺少修炼资源或者银钱了,便独自出凫山岛几日,待得资源凑齐,便立刻回来,继续埋头修炼,连半刻的闲暇都不肯浪费。”
她瞥了一眼杨景,语气颇为中肯:“这个家伙,是个十足十的武痴,是我见过的,练武练得最疯魔的一人一一比你还疯。”
杨景闻言,微微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侣佳闻对马国良,竟是这般评价。
杨景自认已经是练武极度专注的人了。
因为面板的缘故,他能清晰看到每一门武功的详细进度,这份直观的反馈,让他有着巨大的修炼动力,恨不得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修炼。
从前在鱼河县时,他便是出了名的武痴,整日在武馆里埋头修炼,回到家中也是修炼。
到了玄真门,这份劲头更是有增无减,每日里不是苦修武学,便是泡在练功房,连宗门里的许多热闹都懒得凑。
可如今,大师姐竟然说,那马国良的武痴程度,还要在自己之上。
杨景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波澜。
此刻,他倒是有些理解,此人为什么能被焚阳峰主收入门下了。
除了马国良手中那件重宝作为敲门砖外,恐怕其自身这份近乎疯魔的努力,也占了很大的分量,这才打动了高高在上的焚阳峰主。
听了大师姐侣佳闻对此人的描述,杨景心中也不由对这个马国良生出几分好奇。
这个马国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这般疯狂修炼?
难道他当真是个纯粹的武痴,能从日复一日枯燥的苦修中,寻到旁人难以理解的快感?
杨景心头暗暗给马国良做了个标记,往后对上此人,定要十二分警惕。
这种武痴般的家伙,往往最是恐怖。
即便天赋不算顶尖,这般近乎疯魔的努力,也足以弥补根骨上的缺憾,让人不敢小觑。
更何况马国良并非庸才,他那五品根骨,放在江湖之中,已经是颇为出众的天赋了。
或许在眼高于顶的侣佳闻看来,五品根骨算不得什么。
但杨景心里清楚,这已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资质。
这般根骨,再加上这般不要命的努力,若是再得几分机缘造化,他日能成长到何种地步,谁也说不准啊。
另一边,焚阳峰。
马国良背后背着一杆通体黝黑的大枪,枪尖裹着一层粗布,脚步沉稳地从练功房走了出来。他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身精悍结实的肌肉线条。
即便是走在回住处的山道上,他的手指也在无意识地撚动着,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显然还在琢磨着方才修炼时悟到的枪法窍要。
晚风拂过,卷起他额前凌乱的发丝,露出一双沉静却又透着几分狠厉的眸子。
马国良回到焚阳峰内门弟子生活区,径直走到自己的小院门前。
那扇简陋的木门大开着,院内收拾得干干净净,正对着院门的正屋门口,坐着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女子身着一袭浅绿衣裙,手里拿着一方绣帕,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擡起头,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
“小雨。”马国良看到她,紧绷的嘴角微微松动,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