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侗沉声道:「你笑什么?」
定安神色愈发宝相庄严,说道:「我呀,笑我自己。」
周侗一皱眉,喝问道:「什么意思?」
「沉沦人间人非人,红尘俗世滚泥裳!」定安忽然慨叹,双眼流泪,「碰到这仨塞北土鳖,老衲真是倒霉。」忽地发声怪笑,跃在半空,一拳如飞来山岳,向周侗压到。
周侗双臂呈古铜色,擡手一挡,足下踩出个坑,只觉心口发热,几欲吐血。
定安义手如风,复又拍落。
二人以神力相拼,拳掌相接,笃笃作响。
交手二十一击,周侗整个人已经晃荡,情知力竭,固不住拳架,不由暗叫「苦也」。
就见定安又是一拳打来,只得勉力挡出,四掌相接,周侗顿觉热流传来,倏然透入主经,百脉顿如火焚。
定安哈哈大笑:「咄!」再一用力,直如悬河泻水般冲入经脉。
只听砰的一声响,周侗衣衫破碎,七窍喷红,不由颓然坐倒。
定安一收拳,哈哈大笑道:「大名鼎鼎的周侗,也不过如此!」说着话,一掌便要朝他头顶击下,「你的性命,俺收下了!」
就当此时,忽见血影一闪,一只小手搭在他手肘上。
定安猝不及防,就见那小手上五根指头,忽向斜上方一推,跟着掌心吐劲,轻轻弹在肘尖。
这一推一弹,快逾闪电。
定安觉肘部一痛,掌上力道骤失,手臂竟似脱臼了一般,好不僵硬。他一惊之下,急忙收屈手臂,出腿踢向对方小腹。
哪料对方也是一脚踢来。
只是来人手脚较短,被定安抢先一脚踢飞出去,咔嚓,撞断了一株大树。
「嗷!」
骤闻一声惨叫。
就见定安捂胯夹腿,面如白纸,指着那人叫道:「小叫花,你下死手?!」
原来被定安一脚踢飞的,正是红袖。
她也在被踹飞前,以脚尖撩中定安胯下,差点给他拆了祠堂。
红袖从枝叶中爬起,拍拍身上的灰,笑道:「定安,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最容易坏事吗?」
定安夹腿转身,揉了揉慧根,随口说道:「坏人!」
「错!」红袖枕着双手,一步三晃地走来,「是蠢人啦。」
定安猛地转身:「蠢人?」
「对啊,蠢人装聪明人,混在好人的队伍里,就像是狗混在狼群。」红袖挥挥手,皱着小鼻子,「那股子狗味儿可重啦!」
定安顿感大失脸面,皮笑肉不笑道:「小叫花,俺咋觉得你在骂我?」
红袖挑眉笑道:「就是骂你呢!」
定安鼻间哼了一声,高叫道:「俺不是以前的定安了,你还这么骂我?」
红袖叉腰一笑,说道:「你不就是被人控制了,有啥骄傲的?」
「你,你说什么呢?」
红袖嗤笑道:「别装了,你一撅屁股,我都知道你拉什么屎!」
定安见她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不由生起气来,叫道:「小叫花,我就是讨厌你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
红袖圆眼一瞪:「咋,你终于讲出心里话了?」
定安道:「俺从来没否认过!」说着话,双拳一碰。
嗡!
热浪猝发,一股强似一股,地上沙石飞扬,周侗陡觉大力袭来,身子悬空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