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死了还能打你?」
血色微风聚成红袖的影像,叉腰怒骂,而后忽地冲向定安眉心。
定安也不动,就这么仰着头。
忽见他身子晃了晃,双眼骤变赤红,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色的袍子,有些惊奇又有些后怕。
「他娘的,断手这傻蛋竟要自戕!」定安皱了皱鼻子,自言自语,「幸亏我及时出手,否则他真要打死自己!」转头又看了看原处,眼神深邃:「能有如此神异,必是瘸子留下一道『谐律』,教断手清醒过来。」
「可断手演技太差,还得俺红袖女侠出手。也罢!那老贼秃你做初一,别怪俺们做十五!」
定安嘿嘿坏笑,忽地身子一晃,化作一道血色狂风,消失原地。
——
却说任韶扬和老僧,一路向北,飘然而行。
他们都是绝顶的人物,上天化鸟,入水化龙,有巧夺造化之力,妙参天地之功。
这一路奔走若飞,虽并无拳脚放对,可彼此「打神」交手不下百次。
二人互相给对方设障,挑奇峰绝壑行走、找行人借以论招、以草木风雪拼杀,可谓是借天时、地利、人和三才之极致打击对手。
两人从江西背上,绕经黄山,进入南直隶,在铜陵梧桐花谷论花辩经几日,又向东北而行,在石涧镇绕了一大圈,又向北方奔去。
二人肚饥就采些黄精松子、山菌野果,边走边吃;渴了,就喝两口泉水;困了也不睡,反倒是越来越精神。
行走了短短几天,二人精神不但没有衰减,反而更加旺盛。
不久进入淮北濉溪县,任韶扬和老僧见有棵老槐树,形如伞盖,可避风雨。二人便走到树下,坐下歇息。
忽听有孩子欢笑声传来,就见一个老汉挑着担,挽着个小童走来。
眼看树下坐着一僧一俗,老僧宝相庄严,白袍如诗如画,俱都不似凡俗。
老汉吓了一跳,瘫坐在地,小童「哇」的叫了声,抱着老汉的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任韶扬笑道:「老丈莫怪,我和这大和尚就在此歇歇脚。」
老汉长舒一口气:「原来如此,小老儿我还以为遇到剪径的贼人了呢。」
「我可不像。」任韶扬笑骂道,「那老贼秃倒是很像。」
老僧看他一眼,摇摇头。
老汉摄于他们的气势,不敢多说什么。慌忙爬起,背了挑子,挽着小童,始终低着头,向南边走去。
走不多远,忽听老僧道:「娃娃,葫芦里有水吗?老衲有些口渴了。」
小童怀抱着大葫芦,怯怯地回头道:「我,我害怕,你不是好人。」
任韶扬哈哈大笑:「小娃娃,好眼力!」
小童胆怯,不敢挪步。
那老汉惟恐对方起了歹念,忙道:「快给人家送去,没事儿的。」
小童左看右看,还是鼓足勇气,又走了回来。
却是将葫芦递给了白袍。
任韶扬接过葫芦,对着老僧挑眉一笑:「任某又胜了一回。」
老僧叹了口气,说道:「结局还未可知。」
任韶扬不理他,举起葫芦一气喝干,又滴下最后一滴水在左手手心,这才还回去。
那小童眨着眼道:「你全喝了,我们路上喝甚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