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韶扬见他衣衫虽破,却生得玲珑可爱,抚其额头道:「你叫甚么名字?」
小童傻傻地看着他发呆,答非所问道:「大哥哥,你长得真美!」
任韶扬哈哈笑了起来。
那老汉一见,扔下挑子,连连作揖道:「公子,本家姓陈,这是我的孙儿,小名泥丸。冲撞了您,勿怪,勿怪!」
姓陈,名泥丸。
陈泥丸!
任韶扬猛地一怔,上下打量这小童,忽然笑道:「老丈,听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老汉道:「我们是惠州博罗人士,逃难到了这,咱庄户人命贱,老天爷再怎么磨,也总能剩口吃的。」说着两眼汪泪,神情大是悲惨。
任韶扬擡眼看去,问道:「请问,索龙镇离着多远了?」
老汉道:「距这十五里,便是索龙镇了,要说神奇,还是镇上有个深井,夜里常有龙吟之声,很是稀奇啊!」
任韶扬点点头,右手忽地轻抚小童头顶,笑道:「你我有缘,受你一水之恩,这道『谐律』便送给你了。」
小童静静地看着他,忽地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向后退了几步,对着白袍连连磕头。
「好了,走吧。」任韶扬笑了笑,「你我止此一面,未来玄门,以你为尊。」
老汉一见,自是知道孙儿遇到仙缘,连忙叫道:「天啊,这是哪个祖宗积下的德呀?今儿老天开眼,居然碰上了仙人,我给您磕头了。」说着便要跪倒。
任韶扬笑了笑:「不必了,你们快些走,此地不宜久留。」
那老汉闻言,也不知怎么,忽觉心中空落落的,跪也跪不下去了,流泪道:「公子是咱的恩人,却不知您的姓名,好叫咱供奉牌位,日夜朝拜?」
「他叫任韶扬,江湖人称剑神。」僧忽然接口,淡淡说道,「你家孙儿若是行走江湖,报他名字,天下间便无人敢惹。」
「多谢,多谢!」老汉连连作揖,眼看白袍面色冷肃,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拉着陈泥丸向南走了。
「好个不择手段的魔神!」任韶扬冷冷一笑,转头看他,「你是要逼死了他们爷孙啊。」
老僧面不改色:「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此子灵机冲显,未来自是玄门大兴之人,些许困顿又算什么?」
「可他还是个孩子!」任韶扬厉声叫道,「江湖中人知道他有我的『谐律』,必会齐聚争夺,你是要害他们全家!」
老僧性子果决,淡泊毁誉,听了任韶扬的话,也不放在心上。
他轻笑一声:「此事已成定局。」
「定你妈!」
任韶扬眼中神光一闪,猛将左手挥去,手心那滴水「嗤」的消散,迎风就长。
转眼变作一股大潮,波光荡漾,发出轰隆之声。
老僧幽幽一叹,当即单掌缠丝,向来潮贴压,脚下暗暗催劲,大力涌上掌端。
轰!
大地震颤,槐树落叶缤纷,簌簌飘下。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哞」的一声,连绵不绝,既似野兽咆哮,又如风雷怒号,更如某个庞然巨物在梦中大声呼吸。
二人听了此声,神为之夺。
就在此时,怪声忽止,四周死般沉寂。
这寂静持续不久,异声又起,自东面传来,声势之大,惊心动魄。
任韶扬手臂一震,将老僧抵开,站起身来,看向东方。
「看来,这『狂鳞』在欢迎咱们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