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外面风雪昏暗,塔内更伸手不见五指。
定安翻身而入,飘然落地,却见此地甚是宽敞,正前是八个雕塑,有男有女有人有兽,正是八部天龙。
居中则是个井口,水光幽蓝,映照得四周好似阴曹地府。
定安左看右看,蓦觉心惊肉跳,魂难守舍,不由心下大生疑团:「人说肉颤心惊,我怎会如此?」
蓦地,额前空气无端凹陷,一股奇劲悄然而至。
他一惊之下,并不躲闪,本能地挥掌一拍——触之无物!
劲力竟似来自四面八方。
倏然灵机震动,背后的衣襟无端飘起。
「在身后!」
定安大惊,拧身疾抓,岂料这一下捕风捉影,竟还是没有建树。
正惊疑间,左侧那尊「紧那罗」雕像的阴影中,一股柔韧气劲如蛇探出,与他护身罡气一撞。
笃地一声,定安只觉虚空仿佛炸开了个烟花,空气震动如水,连带着他全身气血、筋肉、皮肤都抽搐不止。
「哎呦!」
定安向前踉跄一步,差点翻倒栽入井里,他连忙止住步子,凶狠斜睨:「奶奶的,差点翻车!」当即扭身一拳打来。
他这一拳含怒而发,劲力鼓荡,便是整个高塔也随着震动。
岂料身后虚影欺身如电,莫辨来处,竟然全不被这一拳所摄。
定安晃身而去,陡出掌按向其影,欲将他拿住。
孰料来人好似个空乏的影子,眨眼已到其侧,手上如施魔法,一搅一带之间,猛将他前臂要穴扣住。
定安半身竟动转不得,待要出腿去踢,两条腿忽然痛胀异常,不听使唤。
要知道,他内力之奇,拳法之高,当世绝无仅有,若想将他穴道封住,实比登天还难。
那人一抓便令其血凝脉堵,手法之强,当真不可揆度。
定安见自己命在顷刻,双眼一睁,血色刀光倏出,疾刺那影子额头,空气「嗤嗤」大发异声,骇人心胆。
那影子全然没想到定安竟还有如此奇招,当即松开手,可哪知巨力乍起,五指仿佛要折断了一般,大有痛裂之感。
他知对方内功有异,只恐放了此人,后患无穷,急忙拽了定安,向旁躲闪。
却见那血色刀光紧追不舍,似疾风暴雨,骤密无歇。
那人一面闪避,一面赞道:「好刀法,不知叫什么名字?」话间手指轻出,将刀光一一弹开。
忽见定安娇媚一笑:「这叫,袖神刀啊。」
那人见到怪状,不由得一愣。
就在这时,定安突然纵声大喝,这一喝大有雷霆万钧之势。
那人心中微乱,身子凝滞。
定安得此良机,义手朝他一晃,喝道:「拍拍乐!」
那人陡然恍惚,彻底不动。
定安奋力挣开,缓缓踏上一步,左手攥拳若虚若实,打向那人胸膛。
那人陡然回神,怒道:「尔敢!」声音重迭,恍若龙啸。他只以一手招架,再难封死来拳,虽将定安左拳拨开,心头却是猛地一黯。
定安左拳发出,势如山崩,其力之大,无以复加。
笃!
那人胸口中拳,神色大变:「我的逆鳞!」话音未落,目中倏射异光,恶狠狠逼视定安。
定安只觉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罩定,塔内恍如地府洞开,三魂七魄都要溃散。
下一刻,整个人如流星一般倒飞出去,砰,嵌入地上。
哗啦!
定安从坑里跳起来,惊疑不定地看向前面,口中大喝:「你,你是谁?」只是恰与对方目光相交,心间如遭电击,突然止住了口。
好半晌,定安直勾勾望着对方,喃喃道:「额滴神,真是妖怪化作了人!」
却见井边立着个白衣人,身量极高,大袖飘飘,洒脱飞逸,迥乎尘表。可他长得却是鹰瞵鹗视,高颧隆鼻,手上、脖子上、脸上生有鳞纹,犹自浅亮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