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胸口的拳印,轻叹道:「果然是命定的劫数啊」
定安看着他,只觉得这人龙首人身,奇骨异貌,自不免有些骇怪。
可细细观瞧,却发现他绝不丑陋,尤其一双鹰眼,似可透视一切,内里孤高洒脱却犹有忠烈之情。
那人见他仰脸呆望,笑道:「老兄。」顿了顿,深深看了定安瞳内那抹红光,目光复杂,「还有小姑娘,你们这一拳,可真够狠的!」
定安听他一说,不由大惊失色:「我,我打死你了?」
那人叹了口气,摇头道:「你打不死我,只是我注定要挨你这一拳,运道削落,未来.」他仰头看着高塔,目光莫名落寞,「死在这望月楼中。」
定安闻言,深感内疚,娇声道:「那可咋办?」忽地一拍手,「我要不求瘸子给你一道『谐律』,助你逃脱此劫?」
「剑神虽强,却强不过漫天神佛。」
「可俺们有靠山啊!」
那人一愣,深深看他一眼,忽地抚掌大笑:「缘来如此,竟也是『魁首』!」
定安叉腰,娇笑一声:「我就说能解决吧!」看着他,问了句,「你是谁啊?生得如此奇形怪状?」
那人苦笑一声,说道:「我啊,就是这井里被锁的龙。」擡头看向那八部天龙雕像,「也是八部的『摩呼罗迦』。」
定安看着人身蛇头的雕像,惊呼道:「哇,你是大蟒神?」
「对啊。」那人笑了笑,「这一世我是狂鳞,下一世就是人身了。」
定安呆呆地拱手:「那恭喜了!」
那人礼貌回应:「不用谢,你这一拳打得我很痛。」
就在这时,塔外忽传来衣袂挟风之声,极是低微惑耳,但觉有二人从西面飘来,俱是脚底无声,眨眼即到。
那人随意看了眼,笑道:「来了。」
定安神色一怔,循声望去,就见大门洞开,一僧一俗踏着风雪,走了进来。
那人笑道:「紧那罗,你可是来得迟了。」
老僧双手合十,笑道:「不迟,不迟!」随意瞥了定安一眼,「与任剑神在镇子外耽搁了一阵,到底是来了。」
那人点了点头,看向白袍。
任韶扬则怔怔地盯着定安,尤其是他身上的血袍,似乎感受那人的目光,便也转头看来。
二人目光相交,俱是心中赞叹。
那人只觉白袍俊美无双,傲岸丰神,洒脱逸飞。
任韶扬亦是赞叹,只觉此人奇形异貌,却孤高气清,神彩雄毅。
那人动容道:「可是任剑神当面?」
任韶扬笑道:「正是任某。」顿了顿,问道,「敢问大名?」
那人摆摆手,笑道:「不过一井中狂鳞,哪有什么名字?」他长得凶恶,言语温和从容。
任韶扬笑道:「摩呼罗迦怎么会没有名字?」他说着话,又叹了口气,「可惜你受了伤,任某却不能和你较量一番。未来你转世成人,我却不在此界,当真是遗憾。」
那人微微一笑,摇头道:「缘起缘灭,本就定数。世人不明,便成迷途羔羊,剑神超脱天外,为何有此执念?」
任韶扬淡淡道:「就凭你转世身,是超脱神佛、无双无对的『魁首』。」
「那又如何?」那人忽地落下泪来,「满世界都是梦里人,一念之差,未来动经尘劫,无有出期了。」
「咦?」任韶扬诧道,「我观阁下返神于虚,渐跻圣位,何以中途忽生无名,尽弃前功?」
那人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大是沮丧。
扫地僧打量他一番,忽道:「老龙,你,你是被那孽畜用『紧那罗拳』打了?」说着话,恶狠狠地盯向定安。
定安周身紫光乍现,呼吸一窒,几乎坐倒在井口。
任韶扬面色微沉,厉喝道:「老秃贼,你骂谁?」语声未息,形踪忽渺。
众人只见任韶扬闪了几闪,忽飘至老僧面前,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法,扫地僧陡然便飞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袍袖中飞出剑刃,颤动如蛇,随着老僧冲天而去。
众人见老僧与剑齐飞,擒龙距他头皮只有两寸远近,端的险到极处,目光均被吸住。
却见扫地僧瞋目喝了声:「咄!」忽吸气一口,向剑尖吹去。
这一下形如儿戏,却听叮的一响,口气如同金铁,竟和神剑对碰,火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