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缓了缓,定住了神,叹道:「小叫花,我是个大混蛋,万分对不起你。」
红袖知道他因为杀了自己,心中愧疚,又见他双颊红肿,不由心头一软,白了他一眼,哼声道:「本女侠若非早有定计,焉能被你打炸了?」
定安搔搔头,憨道:「啊,啊?」
任韶扬笑道:「小叫花有『风中血色』,有绝顶毒术在手,更有『红颜一怒』时停万方,她不想死,你的『紧那罗拳』一辈子也打杀不了她!」
「那她为何生气啊?」
红袖冷笑道:「我他娘的生气你要自戕!」她越想越气,纤指点了点他鼻尖,道,「你有四灵之力,外人自万难杀你,却不妨你自己要杀自己!更何况老娘还附身在你身上,你自杀了,我不就成孤魂野鬼了?」
「啊呀!」
定安总算明白了,顿时脸色羞惭,讪讪难言。
任韶扬注视他半晌,忽道:「断手。」
定安擡头:「啊?」
任韶扬郑而重之,缓缓说道:「从今以后,你不许再有自戕的想法,我也再不会让你们受人欺负。」
定安叹了口气,黯然道:「别人欺负我不怕,就怕被小叫花欺负。」
红袖咬牙切齿道:「你他娘的把我打炸了!」越说越气,上前砰砰肘他。
定安被肘得「嗷嗷」直叫,抱头鼠窜。
任韶扬笑着看他们打闹,忽地眉头一皱,转身看向那坑里的尸骨,沉默不语。
眼看白袍笑容收敛,红袖和定安停下了打闹,凑上来问:「咋啦?」
任韶扬冷笑道:「看人装相。」
红袖道:「啥是装相?」
任韶扬道:「人可以装神弄鬼,鬼神也可装成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顿了顿,嗤笑道,「老和尚,自然可以装死了。」
红袖瞬间明了,笑道:「世间有这么不要面皮的鬼神?」
「当然有!」任韶扬道,「比如将同为八部天龙的老龙献祭出来,让祂替自己挡灾。」
定安和红袖一同扭头,看向高塔方向。
就见那人立在塔身缺口处,神色淡淡,面如金纸。见到二人目光投来,苦笑一声,抱拳拱手。
红袖沉吟道:「这龙,好倒霉。」
定安也叹了口气:「我当时咋就这么巧,正打在他胸口逆鳞?」
任韶扬道:「可能是老天借你的手,给祂的劫难。」
定安一怔,道:「真的?」
红袖斜眼看他:「这么明显的安慰你听不出来?」
定安很是郁闷,挠了挠脑袋,忽见白袍立在一旁,紧盯坑内尸骨,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由问道:「瘸子,你一直看啥呢?」
任韶扬道:「我在看笑话。」
定安道:「什么笑话?」忽然指了指自己,「我嘛?」他暗忖任韶扬必是笑自己憨。
谁料任韶扬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转头问他,「倘若你被人打得血肉横飞,扑街在地时,接下来会怎么做?」
定安不假思索,道:「那还用说?自然是爬起来干他啊!」
任韶扬微微一笑,看向小叫花。
红袖笑道:「能打破我金刚不坏身,还能打得我扑街的人物,当然是先装死,等恢复过来,再找机会偷袭了!」她一拂衣衫,也将目光投向坑内,「特别是这种惯用阴谋诡计之人。」
定安一惊,但见二人神色阴沉,全无嬉戏之态,不由叫道:「你们的意思.」目光投向大坑,「祂的尸骨,还是活的?」
「要不然呢?」红袖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