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瑞恩忍不住扶额。
从任何角度看,贝特朗这番发言都是情真意切的。
在蒂亚戈刚刚血腥暗杀血亲的阴影下,贝特朗主动退出竞爭,无疑是在为帝国和库瑞恩考虑。
只是.
他的动机实在太嚇人了。
“父亲,不瞒你说,我实在想不到自己成为安纳之主是什么样。”
“一旦成为了皇帝,就要像你一样时而缝缝补补,时而端水。”
“动用皇帝私权杀几个异族只会被贵族们抓著话柄口诛笔伐,那也太无趣了。”
“不如让斯隆来干,这样我追杀犯罪的劣等种到安纳境內,不过审判施以极刑,他也能帮我打个掩护。”
“停!”
库瑞恩头晕。
他既对贝特朗的谦让感到震惊,又为他的逆天头皮发麻。
狼后去世之后没两年,贝特朗就成了个优雅的异族屠夫。
时不时就带著三两个亲卫去帝国边疆代替领主,割违法乱纪异族的头皮。
他之所以睁只眼闭只眼,就是因为,贝特朗一直都是师出有名的。
可绕过领主的自治管辖权,跑到他们家里,杀掉领主公然包庇的罪犯,这种逆天操作实在太有话题度,以至於日常贵族们討论起他离不开的词就是“极端”。
他这优美的精神状態持续了十几年,依旧克制而稳定。
狠后的教育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江禾逸思来想去,等循环结束,想办法把狼后的灵体找出来,给贝特朗检查下脑子比较好.—·
克夏情不自禁嘀咕:“库瑞恩的孩子,怎么都这么奇葩——”
库瑞恩听到了这份评价,除了以手掩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蒂亚戈亲王到了。”
內卫的通报让眾人给贝特朗搅得一团乱麻的脑子,清醒了起来。
踏入园剎那,蒂亚戈惶恐的脸上,肌肉不住地颤抖。
他嘴唇翁动著,咆哮,破音著了出来。
“父亲,我知道错了!”
说著,他无视在场无数双眼睛的凝视,噗通跪地,膝行挪动至库瑞恩身前,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是他们怂我,反反覆覆怂我,我鬼迷心窍,突然就—”
“我真的没打算杀斯隆啊,我.”蒂亚戈哭得声泪俱下,抓挠著库瑞恩的裤腿,把头贴了上去,“原本的计划是杀吉萨,这样.—这样—这样——”
来的路上蒂亚戈分明想清了说辞,可哭得太用力,脑子意识缺氧,竟是卡了壳。
太拙劣了。
库瑞恩怒极反笑,望著蒂亚戈的眼神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柔和与无奈。
“还要狡辩吗,你的那些核心,都开口了。”库瑞恩嘆气,“是什么让你觉得,內卫们撬不开一群人的口?”
蒂亚戈声音嘶哑:“父亲!”
库瑞恩伸出魁梧有力的大手,用力把蒂亚戈缠在大腿上的手甩开。
“坦白吧,说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还想敷衍—看看克夏,看看坠星海的特使们吧,你险些导致了海陆大战。”
蒂亚戈颓唐地向著库瑞恩伸出手,却被他用力一抽裤腿,避了过去。
知道没法狡辩,蒂亚戈浑身颤抖。
威克適时地送上了一杯果酒为他压惊。
沉默了一会,他终於吐露了全盘计划。
一切都源於彩虹雨的出现。
“我们有什么关係?”狱卒哥傻了,“你这脑瘫玩意不会说话吗?”
还就那个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可偏偏蒂亚戈没法还嘴。
他著拳头,紧咬著牙,他渴望看到库瑞恩训斥对方,可抬起头只看到一潭死水般的脸。
他颤抖著继续解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