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是山本组。”年轻人说着,竟然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本多笃人还没来得及收回的、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甚至有些潮湿:“我叫做高仓!”
他握着本多笃人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里充满了真诚到夸张的激动:“本多亲分,我们……我们可是您的big fans啊!真的!“红色金丝雀’的时代,那些震撼人心的行动……尤其是策划的细节和那份向旧世界宣战的魄力!对我们来说,简直是传奇!”
“Big fans…”本多笃人喃喃重复这个词,像在咀嚼什么异物。
他慢慢而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加深邃,如同冰冷的古井。狂热粉丝?对他和他的过往?这种感觉比被敌人追踪更让他不适。
是的,本多笃人,正是前文提到的极左翼组织“红色金丝雀”的外逃头目!
作为战后兴起的极左翼组织,红色金丝雀诞生全共斗之后的左派大分裂,由其中的一些更加激进的成员组建,先后策划了一系列的恐怖袭击和谋杀行动,并最终在平和银行炸弹大劫案中劫取了一笔惊人的财富,包括大量货币和不少黄金,还有存放在银行保险柜里面的私人物品。
所谓的“平和银行大劫案”便是本多笃人的巅峰之作,而当时他才二十多岁。
但是好景不长,正是因为这一波劫取了惊人的财富,导致组织因为分赃不均和高层扯皮,最终关系破裂,其中受到排挤打压的干部一怒之下召唤了赵弹,最终红色金丝雀几乎被一网打尽,之前的头目已经在二三十年的单独监禁中未等到死刑执行的文书而孤独死去,原本地位最高的“若头”本多笃人便成了头目,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带着一笔钱逃亡了巴西。
他原本已经打算在巴西度过余生,没想到…
高仓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侧身热情地引路:“快请进,本多亲分!这里很安全,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快步领着本多笃人穿过简洁的走廊,来到宽敞的客厅兼开放式厨房,这所一户建房子的设计确实通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延伸出去的木质观景阳台,下面就是静静流淌的河水,冬日的天光水色漫入室内,本该令人心旷神怡,此刻却只让本多觉得空旷而疏离。
这就是日本,如此压抑,如此令人喘不过气,他厌恨这个国家,也厌恨这里的环境。
虽然里约热内卢的圣母像之下永远不缺乏黑帮、枪战和罪恶,但是在本多看来,那里比这里要舒适很多倍。
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安全而把自己锁在笼子里的。
“您看,生活物资一应俱全。”高仓指着设备齐全的厨房、崭新的冰箱、客厅里舒适的低矮沙发和已经铺好床单被褥的卧室门:“网络、备用电源、甚至应急药品都准备了。您可以在这里安心住下。”本多笃人没有去看那些东西,他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阳台和那令人不安的景色,转身直面高仓。冬日惨淡的光线从他身后勾勒出他瘦削而挺直的轮廓。
“好了,废话不多说,我对这几年来海内的事情也有所耳闻,那个大隅川被抓了的事情我知道,他是个好人,死了确实令人可惜,所以……”本多笃人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直白:“你们煞费苦心,把我这个老头子从世界的角落里找出来,特意“请’回日本的目的……”
他刻意加重了“请”字:“就是为了让我帮你们……做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