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大法医?真是稀客啊!怎么了,又一次名利双收、勋章在望的大功臣,还想从一个“前恐怖分子头目的女儿’、“幸运的受害者’身上,再榨取点什么剩余价值?还是说你背后的那群人,警视总监,内阁大臣,还想利用这件事做点什么?比如说借助着“国家安全’的名义干涉其他事务?”
她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和自厌。
上杉宗雪并没有因她的尖刻而动容,他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专注倾听和谈话的姿态。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那种惯有的、平稳的、仿佛在分析证据般的语调,抛出了一个陈述句:“我跟你父亲谈过了。”
“什么?”
“我跟你父亲本多笃人谈过了。”上杉宗雪低声说道:“都说女人天生就擅长撒谎,我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谎言。”
玛丽瞳孔微缩,冷笑僵在脸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孤身进入一个未婚女性的家里,我可以告你强奸和非法入侵!”
“关于你和你父亲本多笃人之间的关系。”上杉宗雪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压根没有理会玛丽的威胁:“你又骗了我。”
“你的母亲,早濑优香女士,在她生前,尽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和痛苦,尽管嘴上可能说着怨恨,但她内心深处,从未真正将你父亲描绘成一个纯粹的恶魔。相反,她很可能一直在向你传递关于他的另一种形象一个理想主义的、敢于对抗不公的、犯了错但初衷或许不坏的“战士’。”上杉宗雪取出了一本记事本,里面夹杂着不少照片和信纸:“她一直通过某种极其隐秘、曲折的方式,比如加密的信件、经由绝对可靠的中转人,将你的消息、你的照片、你的成长点滴,偷偷传递给你远在异国的父亲。”
玛丽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外套下摆。
“优香小姐去世后。”上杉宗雪的目光变得愈发复杂:“改由小山成夫一一那个潜伏在国内、使用“今泉幸夫’身份的前红色金丝雀干部接替。”
“小山成夫大概率是受你父亲所托,或者出于对你母亲的承诺,亦或是对组织唯一血脉的复杂情感,一直默默关注着你,从远处确保你的基本安全,并将你的情况通过在海外旅游定期汇报给本多笃人。”“这也是为什么,你父亲会在得知消息之后立即回国。”
玛丽的脸颊血色褪去,嘴唇抿得发白。
她没有承认,但也没有激烈否认,只是沉默着,那沉默本身便是一种印证。
上杉宗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却更直接地刺向核心:“所以,你又欺骗了我。”“本多笃人并不是你口中的生物爹,其实他在你心里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是大英雄,对吧?”“!!!”玛丽的脸色顿时变得雪白,她两腿一软,几乎站不稳,赶紧扶住了墙。
“你甚至……一直对他怀有某种隐秘的崇拜、向往,渴望成为像他那样“为了信念可以不顾一切’的人?这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你最终会选择用如此极端、如此“像他’的方式来报复他一一你在用他最“擅长’也最“荣耀’的方式,去摧毁他。”
“那么,是为什么让你出现了这么大的转变呢?”上杉宗雪点头:“这部分我也想不通,一直到我询问了本多先生。”
“不……不是这样!”玛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颤抖。
“改变这一切的。”上杉宗雪没有停止,他的话语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她最后的防御:“是几年前,那封从南美某处寄来的信,对吧?本多笃人亲笔写的信。在那封信里,他没有为自己的“事业’辩护,没有讲述流亡的艰辛,而是……忏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