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当时喝多了,跟我说他攒了一笔私房钱,他还说想晋升少不了一些必须得开销,幸好藏了一点私房钱派上了用场,他……你们查啊,往深里查,看看他这个“好警察’,到底有没有一”
“带走!”
木下监察官一挥手,岸本巡查部长和另一个监察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高桥的胳膊。高桥挣扎了一下,但没有用,他被拖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过头,看了田中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一一也许是二十六年同僚的最后一点念想,也许是彻底的放弃。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良久,站在窗边的上杉宗雪突然朝着田中老登问道:“高桥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升不了巡查部长?一般来说一个警察正常工作十几年,怎么都会给他一个巡查部长的安慰奖吧?”
正常来说一个巡查工作五年以上如果还升不了巡查部长,就会授予“巡查长”这个头衔,而如果工作了十几年没有出岔子,怎么都会给个巡查部长的。
日本的警察系统中,巡查是最低一级而且不算是正式岗位,到了巡查部长才算是有编制的正式员工,所以巡查的地位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辅警”,但区别在于熬够了就能转正。
田中直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他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他……”田中的声音沙哑:“他确实是个努力的人,只是……”
他顿了顿。
“说!”*2
木下监察官和冠成检事几乎同时说道。
日本人和其他国家人不同,有些国家人是关系差所以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日本人是关系好才会说人坏话,关系差反而会各种肯定和赞美(略带点阴阳怪气)。
“但是……他有个毛病一一手不太干净。”田中老登无奈地说道。
“以前在署里就有过传闻。”田中老登回忆了一下,声音很低:“办案的时候,巡逻的时候,他偶尔会……拿点小东西,糖果、香烟、打火机,有时候是现场的一些小物件,零钱……没人抓到过现行,也很少有人愿意因为一点小事就投诉,他总是……精准地控制在不会被找上门的程度。”
“但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升不上去。”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上杉宗雪最后叹了一口气。高桥太太,家庭主妇兼职关东管领的创业家啊。
悟空仙饮的梦,该醒了。
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上杉宗雪已经站在走廊里。
冠成亘检事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不慢。
两人穿过大琢署长长的走廊,两侧偶尔有警察经过,看到他们,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侧身让路。走出办公楼,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上杉首席,稍等一下。”
冠成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上杉宗雪停下脚步,转过身。
冠成亘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提着那个公文包,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一一也许是佩服,也许是好奇。
“一个晚上。”冠成亘认真地说道:“您只用了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这点时间,就把事情查清楚了,了不起,我理解”
上杉没有回答。
冠成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