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警部。”
“嗯?”
“你刚才差点被当作嫌疑人抓起来,你女儿差点成为盗窃犯的女儿,你现在想的居然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把女儿介绍给我?”
田中老登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不是,我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请你吃饭你又不让,给你钱你肯定不要,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
“不用。”上杉宗雪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完全不用。绝对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田中老登的表情有些讪讪的:“那个,上杉小老弟,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老派人非要撮合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人不错,诗也很仰慕你……”
“我已经和美波结婚了。”上杉宗雪黑着脸说道。
老昭和劳力士也有老昭和劳力士传统和霸道的一面,那就是在他们的脑海中,无论是妻子还是女儿,都是家庭财产的一部分,既然我是供养者,那我也理所当然地拥有所有权,正所谓权责对等。“额,是……”田中老登心想自己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上杉宗雪,他最后面容一肃,非常干脆地双膝跪地,来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那么,就这样吧!”
“感激,不尽!”
“上杉首席,谢谢。真的,谢谢!”
这一次上杉宗雪没有拒绝,他也没有虚伪地说“快起来不用跪,我们现代人不兴这一套”,而是伸手将田中老登扶起来,笑着说:“先回去跟夫人认个错,承认你藏了私房钱吧,然后……去大英帝国读书其实没有必要,正经让女儿上个大学去工作吧,真正工作了,才知道钱难挣屎难吃!”
英伦三岛的梦,该醒了。
“嗨咿!”田中老登的回应如此地大声,如此地响亮。
上杉宗雪走出大琢署时,冠成亘检事正站在台阶上抽烟。
看到上杉宗雪出来,他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走了过来。
“上杉首席,搞定了么?”
上杉宗雪点了点头,也有点后怕:“就差一点。”
冠成亘压根不太在乎一个非职业组50岁的老登,这位法务省精英的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一一那种办案人员遇到“好案子”之后特有的、近乎职业本能的兴奋。
“我刚才又梳理了一遍高桥的作案过程。”他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欣赏:“上杉首席,您知道吗,这个高桥巡查长,本质上是个高智商犯罪者。”
“嗯哼?”上杉宗雪看了他一眼。
“时间线设计得太精密了。”冠成亘说,眼睛发亮:“他选在田中警部最后确认现场的时候下手一一田中刚好有那十五分钟的空窗期,又刚好没有证人。然后第二天田中请假,刚好和他的私房钱对上。家属发现遗嘱的时间,刚好在监察官介入之前。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步都让田中的嫌疑越来越重。”他顿了顿,双手插兜。
“最关键的是一一他利用了系统本身的惯性。昨天下午监察官出动,今天早上十点就是自首期限。如果不是您昨天晚上介入,今天十点一过,田中警部被停职审查,材料移交地检,我们就会沿着那条轨道一路走下去。到时候,就算有疑点,谁愿意推翻已经启动的程序?谁愿意承担责任?”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个高桥,本质高手!如果把这脑子用在正道上,早就不止巡查长了。”
上杉宗雪静静地听着,皱着眉头。
冠成看着他,忽然问:“上杉首席,您怎么看?”
上杉宗雪思考了一番,轻轻摇了摇头。
“您把他说得太神了。”他说,语气很淡:“这不是什么精密设计。这只是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恰好每一步都走对了而已。”
冠成亘愣了一下:“不是策划?”
“他发现了钱,没有声张,是因为本能,他本来就有手脚不干净的习惯。”上杉宗雪说:“他趁着田中发呆的时候把钱拿走,是因为机会到了眼前。他第二天照常上班,照常生活,是因为他没有更好的选择。等到家属闹起来,监察官介入,他发现自己已经被卷进去了,只能硬着头皮赌下去一一赌田中被抓,赌自己安全。”
他看着冠成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