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宗雪原本已经准备告辞，闻言又重新坐稳，身体微微前倾：“父亲大人您说。”
“大和田首相今年干完，必定要退了，或者说他能干完这一任已经是个奇迹。”渡边英二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之后的党总裁选举，甚至是首相指名选举，有一个人的名字，你最好提前记在心里。”
“谁？”
“汤浅政道。”
上杉宗雪的眉头微微一蹙，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不是说党干事长不能竞选首相，就是留给不适合当首相的人干的么？”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渡边英二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正是因为从干事长降到了总务，他现在反而有了竞选首相的资格。”
“什么意思？”
渡边英二靠进椅背，目光投向天花板，像是在回忆什么：“干事长这个位置，权力是大，但也是靶子。谁坐在那个位置上，谁就要替党首、替内阁背黑锅，汤浅当年要是干事长，自然不可能当首相。现在他成了总务，表面上是降了，实际上一他从靶心挪到了边缘，有了喘息的空间，也有了重新积攒人脉的机会。”他收回目光，看着上杉宗雪：“更重要的是，他这几年低调得很，到处走访选区，给基层党员做工作，跟各个派阀的头头脑脑喝酒聊天。外人看起来他是个失势的老头子，实际上……”
上杉宗雪接道：“实际上，他是在为这一次的竞选铺路。”
“没错。”渡边英二点点头：“大和田首相一退，党内那几个派阀肯定会乱一阵子。到时候需要一个能平衡各方、让大家都勉强接受的人选。汤浅政道，既有前干事长的资历，又有这几年“卧薪尝胆’的形象，反而比那些一直待在台上的家伙更有优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上杉宗雪缓缓说道：“如果他真的选上了……我们父子俩，确实会有麻烦。”
“所以这正是我要嘱咐你的事情。”渡边英二沉声说道：“我们这些人，就像是家里的媳妇，会做媳妇两头瞒，同样也会两头受气，但有时顾不上了，宁可苦了子女，也不能屈了公婆，否则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毫无疑问，宗雪你和我都是小野田大臣派系的人，但是面对汤浅那边也不用过于得罪，他不是要捧那个平手么？你不妨让步一些，他向你示好，你不要硬顶。”
上杉宗雪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下：“明白了。那您的意思是？”
渡边英二看着他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个女婿，最让他欣赏的就是这份遇事不慌的沉稳。“我的意思是，汤浅再强，也总需要有人破案吧？”渡边英二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上杉宗雪：“小野田大臣能上位最好，半泽大臣上位也勉勉强强，但如果实在是到了汤浅上位那一步，心里要有数。该留的证据留一留，该交的朋友交一交。政界的事，说不准哪天就需要用上。”
上杉宗雪站起身，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行了，”渡边英二挥了挥手。
上杉宗雪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只剩下渡边英二一个人，望着窗外东京璀璨的夜景，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