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尤其是日本成年女性,如果要自杀是会非常有仪式感的,而对于武家之女来说更是,死亡如同落樱缤纷,不应该这么平平淡淡。
说个搞笑的地方,那就是对每一个日本来说,想要在日本的社会中活下去不难,买一张去名古屋的夜间巴士车票,去名古屋的制造业里面非常容易就可以找到一份月到手18万日元每天工作八九个小时,月休五天,包吃包住的制造业工作。
然而,如果一个日本人真的这样考虑了,那就说明他距离死不远了。
对日本人来说,真正的死亡来自于内心的枯竭,日本人骨子里不愿意像有些国家的人那样好死不如赖活,如果当他们的内心世界开始枯竭,很多日本人会选择体面地离开。
选择避世成为流浪汉是一种体面,选择死亡也是一种体面。
上杉宗雪在德川宜子身上没看到这种体面,她更像是意外死亡的,否则这样结束生命而不向警察主动交代自首后再自杀,会给继承家业的婿养子和女儿带来巨大的道德负担和负面影响,纪伊德川家的家名会因此蒙羞,如果她这样做,她势必会主动留下来自首,或者至少也要留下一封遗书,把一切事情都说清楚,再自杀。
你都还没向将军请罪和遗状,按照江户早期的“武断政治”风格,轻则减封,重一点德川家给你整个改易甚至流放八丈岛都有可能。
如果是他杀,凶手是谁?杀母和杀子的,是同一个人吗?动机是什么?和德川家的恩怨有关,还是别的什么?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可能,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推测。
而上杉宗雪目前最缺的,就是证据。
“叫德川先生和德川夫人再过来一下。”上杉宗雪对着小樱花说道:“我还有点事情要问。”“嗨咿!”小樱花小跑着过去了。
等夫妻两人过来,上杉宗雪取出了物证袋里面的几瓶处方药:“虽然很冒昧,但是我希望你们如实回答我。”
“德川老夫人,身体很不好么?”
“是,母亲的身体很不好。”33岁的德川绫子有点尴尬地说道:“她平时并不愿意说,但是我们能感觉到……她有时候坐在马桶上半天起不来,时常腹痛,医生曾经叮嘱说每天晚上6点之后最好不要进食任何食物……
“见……”上杉宗雪陷入了沉思。
时间在恐慌和沉默中缓慢流逝。
窗外的雪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有人开始看表,有人小声念叨着午饭,但谁也不敢提要吃东西一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思吃饭?
但旅馆方面不能不考虑。
总经理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些客人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再这样下去,就算没被凶手杀死,也要饿出问题来。
他招来几个胆大的服务员,低声吩咐:“去厨房,让师傅们做点简单的吃的,然后送过来。”服务员们脸色发白,但不得不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侍应生小声问:“总经理……要叫所有客人吗?要不要……点个名?看看还有没有人……”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点名。
这个词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渗人。
总经理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对……对,点名。让所有人都报个到,看看还有没有人……没来。”一个女将拿出客人名单,开始点名。
“三井菊枝夫人?”
“到!”三井菊枝的声音又尖又快,生怕晚一秒就被当成可疑人物。
“大林繁先生?”
“到!”
“福田绫乃夫人?”
“到!”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一个个声音回应。每一声“到”,都让在场的人松一口气。
“田所繁夫先生?”
“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是homohomo弹幕网站社长田所繁夫,他脸色很差,但还撑着。“田所久子夫人?”
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