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展厅,这里陈列著更多现代艺术作品。
夏弥在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那是爱德华·霍珀的《夜游者》。
画面上,一个通宵营业的小餐馆像黑暗街道上一个孤零零的发光鱼缸,里面坐著三个彼此毫无交流的陌生人,被大片冰冷的夜色和空旷的街道所包围,瀰漫著一种孤独感。
夏弥静静地看著那幅画,看了很久。画中那扇巨大的玻璃窗,仿佛將內外隔成了两个无法相通的世界。
“有时候我觉得,”她忽然轻声说,声音飘忽得像展厅里的尘埃,“我有点像他们。”
“也有点像我哥哥。”
“看起来和大家待在同一个亮堂的地方,但其实隔著一层厚厚的、打不破的玻璃。他在玻璃那边,我在玻璃这边。爸爸妈妈在外面忙著稳住那个亮著灯的屋子,怕它熄了,或者碎了。”
“我们是双胞胎。哥哥比我早生6个小时,因为我老不出来,把医生护士都急死了,就忘记照顾哥哥了。他呼吸不通,室息了半个小时,所以就变成痴呆儿了。”
夏弥说:
“所以爸爸妈妈就说哥哥把机会给了我,本来哥哥也会很聪明很优秀。所以我就该做得比別人都好,因为我那一份里有哥哥的一半————再怎么努力也不会被表扬——”
她侧过头,看著路明非,问道:
“师兄,你家里有別的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么?”
路明非挠了挠头,有些含糊地说道:
“啊......算是有吧,有个弟弟。”
堂弟也算是弟弟?
虽然他从没把那个像个球似的小子当成弟弟就是了,而这个“球”也从来没有开口叫过他一声“哥哥”。
比起这个“路鸣泽”,反而另一个魔鬼“路鸣泽”还更像他的弟弟一点,至少演技很好,表面上多少也算是有点“兄友弟恭”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