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与怒火之道野蛮人就职仪轨】中,原本便被熟记的文字,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开始「尝试」着,不再仅仅是「感受」愤怒,或者「被」愤怒驱使。
而是————
去「捕捉」它,「握紧」它,「塑造」它。
他将意识沉入沸腾的、近乎实体的怒意之中。
没有抗拒它的灼热与暴烈,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勇气,主动将残存的清醒意志与之融合。
不是被吞噬,而是————
宣告主权。
「我的愤怒——因何而起?因守护之物被践踏,因珍视之人被抹杀,因这冰冷的秩序妄图定义一切!」
「那么,这怒焰——便不应只是毁灭我的柴薪,更应成为————」
他猛地发出一声贯穿云霄的咆哮。
声音中龙吟的威严依旧,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属于「意志」的穿透力。
在又一次狂暴的斩击被耶米加精妙的时空偏转引开,力量看似落空的刹那。
罗兰没有因攻击落空而产生丝毫迟滞或沮丧。
燃烧着暗红火焰、龙化特征明显的眼眸深处,一点极致的「清明」如同破晓的寒星,骤然亮起。
被他主动「握紧」的怒意,被清明的意志所引导、压缩、淬炼!
它没有外放,而是顺着他的意志,如同最炽热又最冰冷的洪流,轰然灌注于他持剑的右臂,灌注于「辉月」的剑锋之中。
原本附着在剑锋上的【时痕织匠的刻刃】微光,与这股新生的、被初步「驯服」的怒意洪流瞬间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淡金暗红与纯粹的、凝练的怒焰之红交织在一起。
下一刻,他拧身,旋腕,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向着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实则被耶米加设置了多重时空褶皱与迟滞陷阱的区域,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剑,轨迹似乎与之前并无不同。
但剑锋所过之处,被耶米加精心编织、用于偏转和迟滞攻击的时空乱流,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被其完全「消化」或「偏移」的「异质」。
凝练的、带有罗兰鲜明意志印记的怒意,混合着【刻刃】对时空结构的干涉特性,竟短暂地————
「烧穿」了部分紊乱的时空结构。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虽然只是开辟出一条细微的、转瞬即逝的「通道」。
但这一剑的锋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地、更真实地,逼近了耶米加银白领域的内层。
剑尖甚至轻微地擦过了最内层时空屏障的表面,激起一圈远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明亮的能量涟漪。
耶米加一直完美无瑕、仿佛计算好一切闪避路线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罗兰心中一震。
他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感觉。
不是蛮力,不是速度,而是意志与情绪本身,经过某种难以言喻的「淬炼」与「赋予」后,所产生的超越常规能量属性的「特质」。
愤怒,不再只是驱动力。
它开始成为他力量中,一种全新的、难以被解析和完全防御的————
锋刃。
刹那间,一行行金色字幕在罗兰此时略显模糊的视野之中浮现。
而耶米加暗黄色的竖瞳中,再次出现了刹那的剧烈波动。
「野蛮人?」
他认出了这股新涌现力量的特质。
这家伙————
明明是个施法者胚子,拥有诡异的时空共鸣,身负古老龙血,剑术精湛,意志如铁————
可却连野蛮人那套嚎叫着把怒气当斧头砸人的把戏都会?
一种近乎荒谬的、混杂着不解与烦躁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掠过耶米加的心头。
这感觉就像一个数学家面对一道题,刚推导出最精妙的公式,对方却突然掏出一把锤子把演算板砸了,还砸出了他没想到的结果。
层出不穷!
这家伙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这完全违背了力量专精与成长的基本法则!
耶米加完美无瑕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惯常的平静声线里,也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恼意。
「————那又如何,罗兰先生?」
耶米加的声音里,恼意尚未完全褪去,甚至让他一贯完美的语调带上了一丝有失身份的笃定。
「即便你再多几种这般粗野的把戏,力量的本质差距,终究————」
话语尚未完全落下。
异变骤生!
一道紫黑色的「虚无之箭」,如同从世界最阴暗的夹缝中渗出,又仿佛自耶米加自身力量流转的阴影里诞生。
它完全无视了寻常的空间阻隔与距离度量,就那么毫无征兆、诡异至极地「直接出现」在耶米加身侧,距离他周身流淌的银白时空力场不过咫尺之遥。
但它并未像寻常箭矢般带着呼啸冲击,也非试图以能量对撞进行侵蚀。
而是在触及银白力场边缘的刹那..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被能量风暴吞没,却令灵魂感到粘腻不适的声响。
紫黑色的能量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如同被泼洒出的、粘稠而饱含恶意的墨汁,猛地扩散、张开。
在空中急速地勾勒、编织,化作无数道纤细却闪烁着冰冷幽光的丝线。
这些丝线彼此疯狂交错、联结。
瞬息之间,便构成了一张覆盖数丈方圆、将耶米加连同他周身的银白光芒完全笼罩于其中的、巨大而诡异的紫黑色蛛网。
蛛网的每一根丝线都非实体,却比任何金属丝更加「坚韧」。
那是一种针对能量结构与法则连贯性的「黏着」与「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