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丰厚的回报,背后隐藏的代价往往越是惊人。
「代价?」
法厄同那巨大的青白色竖瞳极其轻微地眨动了一下。
「解决时间根源之患,本就是九死一生的逆行,遥远的过去,时空尚未经历此刻的「衰弱」,其法则更为稳固,也更为——排外。」
「你在那里可能遭遇的危险,远非此濒临崩溃的脆弱世界所能比拟,稍有不慎,迷失于时光乱流,或湮灭于历史尘埃,便是最直接的代价」。
「」
它陈述着客观的风险,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若论交易本身附加的代价」....
」
眼眸越过了罗兰,落在了他身后气息奄奄的同伴们身上。
「与你因果纠缠、羁绊深厚者,其存在本身,已是你扰动」的重要组成部分,若任其滞留于此正在崩塌的时空片段,其变量」特性极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涟漪,干扰甚至破坏契约的执行环境。」
「因此,作为交易的一部分,也是为确保变量」可控——他们,必须与你一同,返回那个过去的节点。」
一同返回过去?
罗兰的心猛地一沉,陷入了短暂的迟疑。
他愿意为了求生、为了探寻真相、乃至为了那渺茫的「修复」希望而冒险穿越时空,但这不代表他有权力替艾薇儿等人做出同样的决定。
回到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过去,前途未下,这绝非轻易可以替他人应允之事。
「看来——你心存顾虑。」
法厄同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洞悉了他的犹豫。
「那么,或许这个事实,能帮助你与你的同伴们做出更清晰的选择。」
「看看他们吧,罗兰。」
「强行以凡躯为熔炉,接引并驱使神明伟力降临——如此行径,等同于将自身存在短暂地质押」给更高位格的力量,透支的是生命本源与灵魂根基。」
「寻常的伤势或可恢复,但这种源自本质的燃尽」与玷污」——若无外力介入,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存在便会如同风中之烛,彻底熄灭,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他们——正在灰飞烟灭」的边缘。」
「什么?」
罗兰心神剧震,急切地猛然回头望去。
方才激战惨烈,他全部心神都在耶米加与法厄同身上,此刻凝神细看,才惊觉同伴们的状态远比看上去更加糟糕。
艾薇儿靠在一块残石上,翠绿的眼眸紧闭,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灰。
原本萦绕周身的自然清新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抽干所有生机的枯寂感。
右眼眼角甚至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褪去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纹路。
杜尔迦瘫倒在地,壮硕的身躯微微抽搐,那副象征着杜拉格赐福的铁手套光芒彻底黯淡,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而他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红色的、仿佛熔岩冷却后的污浊光芒在无序窜动,每一次窜动都让他表情痛苦地扭曲一下。
加尔维斯则蜷缩着,怀中破碎的鲁特琴仿佛吸走了他所有的生气。
他脸色苍白得透明,七窍残留的血痕已经干涸发黑,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
就连稍远处的布朗森,也因之前战斗的余波和过度惊吓而陷入了深度昏迷,气息奄奄。
正如法厄同所说,他们正在滑向彻底的消亡。
一股冰冷的寒意攥紧了罗兰的心脏。
与穿越时空的未知风险相比,立刻死去才是无可回避的绝境。
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也没有资格替同伴拒绝这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