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完酒后,立刻匍匐在陈盛脚边,声音带着哭腔:「陈.....陈大人.....奴婢愿付出任何代价,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陈盛垂眸目光平静无波淡淡道:「叫什么名字?」
「宋.....宋玉莲。」
「擡起头来。」
宋玉莲依言缓缓仰起脸,眼中惊惧之下,一抹深入骨髓的恨意骤然进发,猛地张口,一道赤红血箭,如毒蛇吐信,以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射陈盛面门。
这猝不及防的亡命一击,堪称阴毒狠辣。
然而,陈盛却好似早有预料一般。
那血箭尚未及身,其周身那邪异金钟虚影便微微一闪,磅礴煞气自动流转,将那血箭轻易震散、消弭于无形。
「可惜了。」
陈盛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遗憾:「本想让你多活片刻的。」
话音未落,他袖袍随意一挥。
宋玉莲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袭来,整个人惊呼着腾空而起,身不由己地朝不远处的许慎之飞去。
许慎之面色冷硬,没有丝毫迟疑,刀光一闪,半空中血雨喷洒,这位宋家嫡女瞬间香消玉殒。
陈盛看也未看那坠落的两截残躯,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端起那杯斟满的酒,轻抿一口,醇厚的酒香在口中化开,驱散了些许血腥气。
「酒不错。」
陈盛暗做评价。
宋家为了这场婚事,确是下了血本。
品完酒,陈盛起身无视了周遭所有或敬畏、或恐惧、或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宋家内宅深处。
片刻之后,当他再次现身时,怀中已多了一个青色瓷瓶。
玄元灵水。
这才是他选择在宋家发难、不惜悍然灭门的真正目标之一。
其余财货固然可观,但与此等能助益修为的天材地宝相比,皆不值一提。
约莫一刻钟后,宋家内的厮杀声、哭喊声渐渐稀落,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唯有浓重的血腥味和遍地伏尸,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灭族惨祸。
所有宾客僵立在原地,在靖武卫森然的目光环伺下,无人敢动,也无人敢言。
厉槐生大步走来,身上玄甲沾染着暗红血迹,抱拳沉声禀报:「都尉,宋家上下四百一十二口,均已伏诛,无一漏网。」
「抄家。」
陈盛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凡宋家资财,一应查抄封存,运回庚字营,本官要亲自过目。」
「遵命!」
厉槐生领命退下。
直到此时,陈盛的目光才缓缓扫过在场噤若寒蝉的众多宾客,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戏看完了,诸位还不走,莫非需要本官派人相送?」
「不敢,不敢。」
「多谢陈都尉,在下这就告辞。」
「告辞!」
众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躬身行礼,然后逃也似的朝着宋府大门涌去,生怕慢了一步,这位杀神会改变主意,将他们也列入清洗名单。
宋家前车之鉴血淋淋地摆在眼前,谁敢赌陈盛的心思?
然而,就在这纷纷作鸟兽散的当口,一个阴沉的声音突兀响起,硬生生止住了不少人的脚步。
「陈副都尉,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今日,真让陆某大开眼界。」
陆茂之越众而出,眯着眼睛死死盯住陈盛,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甘。
陈盛擡眼,唇角似乎弯了弯:「所以,陆公子有何见教?」
那平淡反应下的漠然,让陆茂之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蔑视,顿时心头火气更炽。
其实从陈盛斩杀宋仁义开始,他就几欲出手,只是顾忌万一闹大不好收场,一直在权衡利弊。
但曲水宋家毕竟是依附于落云山庄的势力,他作为山庄嫡系真传,若今日眼睁睁看着附庸被灭而无任何表示,消息传开,落云山庄威信何存?
那些依附的大小势力又会作何想?
人心若散,再聚就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