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见识过陆之洲的比赛,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然后,陆之洲嘴角的笑容轻轻上扬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可以麻烦你重复一遍吗?」
有那么一秒,威尔—巴克斯顿僵硬住了,如同面对美杜莎一般。
从NB开始工作,今年正式转入F1V赛事官方频道,并且成为官方代表配合奈飞完成围场纪录片的拍摄,巴克斯顿见识过无数大风大浪,同时也不是第一次第二次面对陆之洲。
但此刻,巴克斯顿依旧感受难以置信的压力,他甚至觉得,夏休期归来之后的陆之洲根本是另一个人。
就好像此时,哪怕陆之洲面带笑容用词礼貌,但那种寒意依旧穿透身体狠狠刺痛巴克斯顿的脊梁骨。
巴克斯顿沐浴在美杜莎的目光之下,吞咽一口唾沫,但还是挺起胸膛,「我说,你和塞巴是否不再说话了?车手世界冠军只有一个,你们必须直面竞争,你有勇气割破塞巴的喉咙,争取最后的冠军吗?」
陆之洲没有直接开口,而是静静地注视眼前这张宛若斗牛犬一般的脸孔,故意放任空气安静片刻。
然后,嘴角轻轻上扬起来,「你当着我的面撒谎。你确定不要重复一遍刚刚的问题吗?」
轻飘飘地,话语似乎没有任何重量,还可以看到陆之洲的笑容,但索契的刺骨寒风似乎瞬间降温。
巴克斯顿的笑容几乎就要挂不住,所以,怎么办?
认输吗?
解释一下,那些问题只是胡编乱造抛出来就是为了吸引陆之洲停下脚步的爆点吗?他们对其他车手也一样,但就只有陆之洲这样的新秀菜鸟才傻乎乎地上当,再不然就是阿隆索那样的火爆浪子瞬间上头。
等等,菜鸟!
巴克斯顿马上站稳脚跟挺直腰杆,他为什么要害怕一个菜鸟?所谓气场,全部都是他们吹嘘出来的假象,好吗?
于是,巴克斯顿重复了一遍,目光直视过去,直接砸在陆之洲脸上,「塞巴说你就是无名小卒微不足道没有必要在意,你怎么看?」
陆之洲眉尾轻轻一扬,表情看不出变化,「哦,原话?」
巴克斯顿一愣,事情不对劲,他提问、他就应该回答,一问一答才是采访,陆之洲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陆之洲,「这是塞巴的原话?」
「————」巴克斯顿一口气卡在喉咙,「不是百分之百的原话————」只是一个意思而已。
但陆之洲没有允许巴克斯顿说完,简单粗暴地打断,「就我所知,真实是新闻报导不可动摇的第一原则,所以现在真实已经不再重要了吗?为了吸引眼球制造爆点,记者可以扭曲、改写事实,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子虚乌有地捏造新闻?」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需要我的回答?你可以捏造塞巴的话语,然后再捏造我的回应,一人扮演两个角色,看,一篇报导就出来了。」
「这位记者先生,请问你从哪个院校毕业?我正在考虑大学事宜,我想我应该避开那所学校比较好。」
急风骤雨,雷厉风行一巴克斯顿一时之间居然哑口无言,完全反应不过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陆之洲,大脑暂时忘记转动。
陆之洲却是抿了抿嘴角,扫视一圈,看了看旁边蠢蠢欲动的其他媒体,不需要多余言语,一个两个全部避开眼神,心虚地转移视线。
陆之洲确保所有人接收到信息之后,此时才迈开脚步,扬长而去。
空气凝结,一直到陆之洲完全离开之后才解除魔咒,一个个气喘吁吁心有余悸,直呼陆之洲不好惹,如果他们想要煽风点火、指鹿为马,那可能需要多花一些脑筋才行,这个年轻人没有那么容易糊弄。
巴克斯顿吃瘪,但狼狈也就是短短刹那而已,深深地望着陆之洲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所以,继维斯塔潘之后,围场又来了一个反派吗?
如果陆之洲想要成为反派,他会成全他的。
前方不远处,弗兰基佩妮的身体略显笨重,满头大汗,急匆匆地迎面而来,眼睛里流露出一抹担忧,「之洲,那些媒体没有刁难你吧?」
陆之洲摆摆手,「不用担心,打不过就跑,这还不简单。」
一句小小的玩笑,成功地让弗兰基佩妮放心下来,主动接过陆之洲手里的滑板,「面对塞巴的时候,你就不能这样吧?我知道你,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让所有人喜欢你。」
「哈哈,谢谢信任,但马拉内罗基地那些人应该不赞同,他们应该做梦都在诅咒我。」陆之洲笑得非常灿烂。
弗兰基佩妮无奈地摇摇头,「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塞巴。你们在赛道的对决,那是比赛,可以理解,但在赛道之外,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
一边说着,一边推开法拉利休息室大门,一眼就可以看到维特尔坐在那里。
前一秒,维特尔似乎心情不错,嘻嘻哈哈地有说有笑,气氛欢快。
后一秒,一看到陆之洲的身影,维特尔嘴角的笑容全部消失,站立起来就准备离开。
弗兰基佩妮擦了擦汗,「坐下,塞巴。还有你,之洲,今天的会议主角是你们,两个人都必须给我留下。」
陆之洲并不意外,粗粗打量一圈就可以看到,公关团队、媒体负责人、社交网络官方帐号负责人等等全部在列,包括每天负责在不同社交网络平台发帖的具体执行者也出席,一副准备就绪的模样。
不难猜测,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估计是要求官方营业了。
不管维修区关起门来如何如何,媒体面前的公关形象和品牌形象还是必须保持,一切都规定在合同里。
他们不能拒绝。
于是,陆之洲乖乖地坐下,结果却发现弗兰基佩妮用眼神示意,她要求陆之洲必须做到指定位置上。
陆之洲看了一眼,满脸无奈,但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在维特尔对面坐下来。
维特尔却保持站立拒绝妥协,双手盘在胸口展现防御姿态,「有什么事,快说,我只有五分钟时间。」
弗兰基佩妮摇摇头,一改平时和蔼可亲的模样,展现杀伐果决的一面,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不,你后面的行程全部清空,我已经全部打过招呼,如果我们这里没有谈妥,谁都不准离开。」
「所以你,塞巴,坐下。」
干脆,利落,不容拒绝。
一向和蔼一向亲切的弗兰基佩妮,平时嘻嘻哈哈谈笑风生的弗兰基佩妮,似乎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不会红脸的那个老好人,此时却展现截然不同的模样。
而且,还是面对维特尔。如同训斥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