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尔不敢置信地望向过去,但弗兰基佩妮毫不退让,目光坚定地望过去,无声地表达自己的坚定。
维特尔深呼吸一口气,似乎短暂平衡了一下,最后还是认命地坐下来。
但坐没坐相,整个人侧身落座,双腿聚集在木椅的单侧,身体懒散地摊在椅背上,似乎随时准备站立起来,逃离现场,只是留给陆之洲一个侧影,就连正面多看陆之洲一眼也不愿意,和巴克斯顿相比,这才是面对美杜莎的正确姿态。
弗兰基佩妮右手虚握成拳在维特尔面前敲了敲桌面,用眼神发出警告。没有再继续强硬,但依旧拒绝让步。
维特尔郁闷地仰天长叹发出怒吼,终究还是转过身来,耷拉眼皮盯着桌面,还是和陆之洲没有任何眼神交汇。
陆之洲见状,反而是转头看向弗兰基佩妮,「医生,你的搭档心理咨询收费应该很贵吧?」
噗。
旁边一下没有忍住,窸窸窣窣的笑声在空气里涌动。
维特尔眼皮终于擡了一下,面无表情地瞥了陆之洲一眼,嘴里嘟囔一句,「油嘴滑舌」,却没有再继续理会,转头看向弗兰基佩妮,「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弗兰基佩妮正准备开口,视线余光却看到陆之洲投过来的视线,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问题不在我这里。
弗兰基佩妮无可奈何地瞥了陆之洲一眼,但没有回应,直接切入正题,「今天召集会议是因为情况严峻。」
「塞巴V之洲」登上米兰体育报」的头版头条,我们不需要这些,没有人需要这些。」
「米兰体育报」的影响力不言而喻,尤其是对义大利人来说,如果只是社交网络平台的那些沸沸扬扬,弗兰基佩妮可能不会在意,但现在登上「米兰体育报」的头版头条,整个事情的性质就明显不一样了。
「他们说你们互相敌视互相攻击。托托—沃尔夫和克里斯蒂安—霍纳他们一直在火上浇油,现在米兰体育报」也来凑热闹,就差如同孩子一样在那里挥舞拳头高声呐喊决斗决斗决斗」了,我们不能放任事情发展。」
尤其是车队世界冠军竞争正在白热化的当下,所有车队都将不择手段,哪怕只是为了一个积分而已。
「我们都知道媒体,鸡毛蒜皮的事情也可能描绘成为彗星撞击地球,塞巴在维修区里经过之洲没有打招呼,演变为你们私底下已经彻底不说话了————」
陆之洲抿了抿嘴角,「也许我们参加了搏击俱乐部」。」
弗兰基佩妮,「什么?」
显然,她没有理解陆之洲的笑话梗,「搏击俱乐部」是什么?
这是一部电影,其实陆之洲的意思就是也许他们私底下已经决斗过了,一句小小玩笑而已。
却没有想到,维特尔听懂了,他今天第一次正面看了陆之洲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陆之洲居然也看「搏击俱乐部」,而且还有如此幽默。
陆之洲也看了维特尔一眼,但话语没听,回应弗兰基佩妮,「没事,我只是开个玩笑,请继续。」
弗兰基佩妮没有在意,「我们都知道媒体喜欢夸大其词,其实你们尊重彼此,相互友爱,我们只是需要展现出来就好。」
「如果你们愿意,可以偶尔亲亲。」
噗。
众人一下轻笑出声。
陆之洲挑了挑眉,「如同大卫—贝克汉姆和维多利亚—贝克汉姆一样吗?」
为了公关,故意在镜头面前秀恩爱?
这一句调侃,打开开关,全部人集体哄笑起来。
就连维特尔也没有控制住,一直紧绷的嘴角终究上扬起来,「也许我们先从牵手开始吧。」
陆之洲也多看了维特尔一眼,显然这是一个玩笑,维特尔也有他自己的幽默,「所以第一次约会的结局是电影院观看搏击俱乐部」,你选的片单,还是我选的?」
一如官方营业为子虚乌有的事情配合口径一样。
维特尔一愣,非常意外,他完全没有想到,陆之洲居然读懂他的幽默,「我的。因为你不是不敢看惊悚类型嘛。」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众人集体爆笑,再也控制不住。
尤其是看到陆之洲不慌不忙的模样,认真思考一下,「所以你的上限就是搏击俱乐部」,甚至不是电锯惊魂」?如果再重口味一些,估计无法用自己的双脚离开电影院?」
笑声,彻底失去控制,一个两个捧腹,笑得东倒西歪,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维特尔和陆之洲私底下对话超过五句,从来不知道两个人的幽默居然同频,这一幕在法拉利维修区绝对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不要说其他人了,弗兰基佩妮自己也是笑容满面,看着陆之洲和维特尔两个人略显无奈:这样多好?竞争,留在赛道上,私底下依旧可以保持正常的同事关系,哪怕不是朋友,也没有必要剑拔弩张。
此时,围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在喧嚣和热闹之中也能够隐隐约约捕捉到法拉利休息区里传来的笑声。
没有摄像机、没有媒体记者、也并非公开场合,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如此欢快的气氛,这是怎么回事?
传闻不是说法拉利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权力斗争从高层一路蔓延到底层,自上而下都在风云飘摇,那眼前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困惑,在看到法拉利团队有说有笑离开的时候,其中还包括陆之洲和维特尔,一下达到了巅峰集体下巴脱臼。
法拉利两位车手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两个人现在见面就恨不得掐死对方,拒绝在同一个空间里共处,甚至对方呼吸的空气也不想触碰,但眼前这轻松愉快的郊游气氛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一切都是表演?
当然,这是一种可能,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们早就已经明白了这件事,双眼看到的事情不一定就是真实,甜蜜恩爱的夫妻可能只是表演出来的假象,围场里兄友弟恭的美好可能只是合同束缚下的营业罢了。
维特尔和陆之洲自然也没有例外,他们现在还不到汉密尔顿、罗斯博格那样撕破脸的程度,公开场合还是可以勉强配合营业的。
但这里一不是新闻发布会、二不是车迷见面会、三不是官方宣传活动,私底下的会议而已,又何必表演呢?
所以,怎么回事?
捕风捉影的传闻和近在咫尺的画面,哪个才是真的?
即使是置身围场的老狐狸们也糊涂了。
接下来两天,陆之洲和维特尔非常配合,不管是录制法拉利自己的官方游戏,还是配合FIA和俄罗斯大奖赛的官方采访,以或者是和车迷的接触,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话里话外毫不掩饰对队友的欣赏一一他们尊重彼此的比赛,也许方式不同,但他们都在以自己的风格展开竞争,赛道的事情就留在赛道上。
并且,两个人都有一个相同目标,那就是帮助法拉利赢得车队冠军,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是百分之百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令所有人跌破眼镜的是,社交网络之上开始流行「leel」的话题标签,一点一点地将「法拉利内让」的热度抢走。
事情,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