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囔囔、窸窸窣窣,一个两个迫不及待的模样,着实令人忍俊不禁。
陆之洲一下没有忍住,嘴角上扬起来,「我本来想许愿世界和平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集体爆笑。
然后,陆之洲看着眼前的蜡烛,扬声大喊,「我们是冠军!」
下一秒,没有给陆之洲反应时间,博雷佩勒一个箭步上前,把梅基斯手里的蛋糕往陆之洲脸上一扑。
咔嚓!
洛伦佐早就已经准备妥当,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摁下快门,瞬间凝聚为永恒。
第二次了。
陆之洲居然第二次上当,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如此简单的恶作剧居然上当第二次,但和第一次一样,他满脸坦然地站在原地,伸出舌头抿了一下嘴唇「哦,柠檬味的,清爽!」
轰!
众人集体哄笑起来,全部高高举起手臂原地跳跃,齐声呐喊,「陆之洲!陆之洲!」
围场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偷偷瞥过去,在冠军争夺战最紧张最关键的时刻,法拉利居然全然没有紧张到室息的模样,现在还有心思派对?
单单说这一份心态,在阿里瓦贝内时代绝对是一次突破。
所以,这场派对是发自真心,还是表演给梅赛德斯奔驰看的一场好戏?
沸沸扬扬的讨论在空气里蔓延,再次为这个周末的正赛增添一缕张力。
一直到赛车全部推上赛道,正赛进入倒计时阶段,空气里弥漫的硝烟还在持续升温,赛道上也能够清晰感觉到,当陆之洲踏上赛道为比赛准备的时候,种种目光全部围绕他打转,勒克莱尔、赛恩斯、霍肯博格等人在前往自己赛车之前,纷纷专程过来庆祝陆之洲生日快乐。
里卡多也不例外,满脸郁闷地轻轻摇头,「也不邀请我吃一块蛋糕,虽然我是红牛车手,但我一样喜欢柠檬味奶油蛋糕呀!」
陆之洲看着里卡多转身离开的背影满头问号,低头闻了闻手指和袖子,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赛车服居然是柠檬味的,发丝之间也依旧残留柠檬味的奶油气息,他也是惊呆了。
「皮埃尔,赛车服是谁的主意?」陆之洲通过无线电发出灵魂拷问。
博雷佩勒憋笑憋得非常幸苦,但他不打算出卖小伙伴。「听说这是巴西当地最好的香氛。」
陆之洲转头透过维修墙望过去,可以看到维修区又是口哨又是欢呼的模样,他也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深呼吸一口气,「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的字面意义诠释,对吧?」陆之洲也开了一个玩笑,「那就开始吧,战斗!」
暖胎圈,开始了。
天气,比预期好,天空依旧没有太多云层,可以看到阳光;然而,温度不高,不到三十度,阳光洒落在赛道上显得有气无力,地面温度没有能够提升起来。
在相同的轮胎条件下,梅赛德斯奔驰起跑阶段的抓地力估计会更出色一些,尽管陆之洲抢下这个杆位,但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在长距离表现依旧强于法拉利,这是摆在眼前的客观难题,这意味着注意力必须集中。
法拉利的起跑战术,需要陆之洲也需要维特尔,更需要两个人完成配合——
如果法拉利想要冲击车队世界冠军,英特拉格斯就是赛季迈向结束最后冲刺阶段不容有失的一个堡垒。
现在看来,马尔乔内的蓝图很有可能即将演变为现实。
然而,意外出现了。
「之洲,斯托尔冲出赛道,比赛暂停。」无线电里传来博雷佩勒的声音。
陆之洲一愣,脑袋之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这是暖胎圈吧?」
博雷佩勒也是扶额,「对。估计等下需要重新开始暖胎圈。因为他把自己陷入沙地里了,吊车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够把他弄出来。」
陆之洲眨眨眼,「真是一位传奇。」
博雷佩勒差点直接笑出声。
本赛季,斯托尔一直百般抱怨威廉士的赛车,他的父亲也屡次威胁威廉士必须解决赛车问题,否则他就将撤资。
当然,事实上,劳伦斯—斯托尔也的确撤资了,抓住机会收购印度力量,下赛季准备自己扮演车队老板。
但看看斯托尔,暖胎圈居然驾驶着赛车冲出赛道、陷入沙地?
而且,这不是下雨,明明是一个大晴天!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凭藉一己之力把紧张到窒息的冠军争夺战演变为一场闹剧,单枪匹马横空出世抢走全场焦点?
不愧是自带话题的少爷。
英特拉格斯刀光剑影全面弥漫的紧绷气氛因为这场闹剧瞬间滑破一道口子,巴西观众们开始吵闹起来。
除了热情,聒噪、鸡血、疯狂,这也是巴西观众的特点,他们拥有一项特殊本领,把任何竞技体育项目演变为足球赛场,如果是网球、高尔夫、斯诺克这样的赛场里,那就是灾难;而如果在赛车的围场里,那就是滚滚热浪铺天盖地,塞满视野角角落落,宽的英特拉格斯硬生生演变为新加坡。
连贯的情绪被打断,专注力难免下滑,注意力可能溃散。
这样的小小意外就是变数。
陆之洲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看看后视镜里的其他赛车,汉密尔顿、维特尔他们全部没有东张西望,坐在车舱里保持专注。
这就是经验。
陆之洲也把散落在外面的思绪全部收拢起来,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用心脏去感受引擎的轰鸣。
等赛会通知比赛重新开始第二次跑暖胎圈的时候,陆之洲在规则范围内稍稍压了压节奏,心神沉浸,感受赛道,以这样的方式调整状态,把斯托尔的意外抛到脑后,重新进入比赛节奏,准备迎接挑战。
然后,比赛准备就绪,红灯已经亮起—
问题在于,主看台观众依旧精神散漫安静不下来,那些躁动在引擎的轰鸣里若隐若现,全然没有紧张感。
硝烟滚滚的混乱里,陆之洲已经进入浑然忘我的状态,心脏跳动寻找红灯的节奏。
五盏红灯全部亮起。
一呼。
红灯,熄灭。
一吸。
启动,陆之洲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飞了出去,引擎轰鸣之中,沿着直线全速狂奔,拉出长长的尾流。
气浪,滚滚。
可以清晰看到,第三位起步的维特尔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咬住陆之洲的尾流,笔直笔直地飞了出去。
两辆红色法拉利一前一后首尾相连,飞快流动的尾流宛若奔腾浪涛般汹涌而去,一道鲜亮的红色残影浩浩荡荡地连绵出去,以至于第五位起步的维斯塔潘也察觉到异常,第一时间吃住尾流,试图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