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法拉利两位车手赛季首次联手,从启动到飞驰,完美配合,陆之洲拖着维特尔全速飞行。
那些喧嚣那些吵闹那些混乱全部瞬间冻结成冰,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五号法拉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赶、并行、反超位于赛道内侧的四十四号梅赛德斯奔驰。
上帝,他们正在见证什么!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
全神贯注,专心致志,汉密尔顿拿出120%的专注,完完全全沉浸在比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走神。
因为汉密尔顿知道这是世界冠军争夺的关键时刻,他必须对敌人狠辣、对自己更加狠辣,全力争胜。
英特拉格斯赛道的起跑确实至关重要,汉密尔顿希望充分利用抓地力的微弱优势在塞纳弯完成超车。
油门、离合、启动,汉密尔顿完成自己本赛季最出色的一次起跑,瞬间如同离弦之箭般飞驰出去。
但紧接着汉密尔顿就意识到,自己右侧的两辆赛车同样拿出顶级起跑反应能力,隐隐
压制住了他:并且,维特尔牢牢吃住尾流,在起跑阶段赢得难以置信的优势,大有在进入弯道之前就率先卡住位置的架势。
两辆法拉利赛车居然展开配合!最近两个月维特尔和陆之洲的和平共处居然不是官方营业!在冲击冠军的关键时刻居然难得一见地看到法拉利的团队合作!
糟糕!
汉密尔顿第一时间意识到危机,但法拉利有配合,梅赛德斯奔驰一样也有,只是此时策略需要调整。
瞬息万变的比赛里,甚至思考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和队友沟通配合了,现在就是考验队友默契的时刻了,一直以来在赛道上杀得难分难解的双方必须通力合作,这是创造生存空间的唯一办法。
毫不犹豫!当机立断!
汉密尔顿一个外撇—
不是内切吃住内线抢先抱弯心,而是往外挤压行车空间,一方面破坏陆之洲和维特尔的尾流配合,另一方面强迫法拉利两辆赛车必须扩大行车线,最重要的是,汉密尔顿死死咬住陆之洲的后轮穷追不舍。
他正在试图通过轮对轮的强强对抗增加变数。
在千分之一秒左右胜负的F1赛车里,变数越多、信息量越大,也就意味着判断和决策的难度越大。冷静下来、赛后复盘,车手不难发现问题,做出正确决定:但在时速三百公里全速飞驰的时候却可能犯错。
此时,汉密尔顿知道起跑阶段陆之洲和维特尔都没有犯错,即使他强行占据内侧抱住弯心也难以超越陆之洲,所以他需要增加压力增加变数,迫使陆之洲犯错。
在冲击冠军的倒数第二站赛事里,层层叠叠的压力之中,新秀菜鸟的犯错可能性呈现几何倍数暴增。
2007赛季的汉密尔顿自己就是如此,在日常练习和其他比赛里重复一百次一千次也不会犯错的事情,偏偏就在关键时刻出现偏差,一直到比赛结束之后许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错误就这样鬼使神差地发生了。
但这就是F1,千分之一秒的艺术。
眼前,汉密尔顿正在试图逼迫陆之洲犯下自己当年相似的错误,为年轻埋单。
并且,这不是全部。
法拉利在投喂尾流,梅赛德斯奔驰就不会拉尾流吗?
此时,紧紧跟在汉密尔顿身后吃尾流的博塔斯全神贯注,他正在为车队席位而战、为自己的生命而战,只有辅助汉密尔顿登上车手冠军、携手汉密尔顿拿下车队冠军,他才能赢得下赛季的一份合同。
否则,拉塞尔就在后面虎视眈眈。
博塔斯的位置摆得很正也很低,妥妥地把自己当作工具人,注意力一直在观察前三名启动的状态,没有轻举妄动。
一直到—
汉密尔顿外撇切入中路挤压行车线,博塔斯迅速从赛前会议的战术库里找到相对应的策略,一个内切。
试图抱住弯心。
博塔斯的任务就是卡住行车线,利用汉密尔顿的尾流抢占有利位置,当汉密尔顿牺牲自己纠缠住两辆法拉利的时候,他伺机而动冲出去,看看是否有机会攀升到头名位置。
如果有的话,自然最好,他先为汉密尔顿卡住位置领跑大奖赛,后续在寻找机会把领跑位置让给汉密尔顿。
如果没有,那也没有关系,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卡住塞纳弯的行车线,为陆之洲摆脱汉密尔顿的纠缠制造难度。
汉密尔顿主动纠缠两辆法拉利就是一个信号,博塔斯毫不犹豫地切向内线,准备极限刹车抱住弯心。
瞬息万变,刺刀见红—
法拉利和梅赛德斯奔驰双双亮出獠牙,再加上一个打蛇随棍上的维斯塔潘,五辆赛车拥挤不堪地冲向一号弯。
五辆车,三条线,塞满英特拉格斯的出发大直道尽头。
此时,作为箭头在前方领跑的陆之洲,第一时间意识到后视镜里的拥挤和混乱,塞满了不同颜色。
置身其中,看不到全局,但陆之洲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予正面回应。
坚守行车线、守住位置,寸步不让。
在轮对轮的强强对抗里,在急风骤雨惊涛骇浪的混乱里,陆之洲不为所动,宛若灯塔般屹立不倒。
拒绝退!拒绝让!
那强硬的姿态硬生生顶住汉密尔顿的压迫,显然,汉密尔顿没有做好碰撞陆之洲再同归于尽的准备,那些勇猛和冲动只是一种姿态而已,正面撞上陆之洲的凶残之后,纸老虎原形毕露,气势一顿。
汉密尔顿没有继续贴近。
二十二号赛车和四十四号赛车一前一后,左后轮贴右前轮,轮对轮!肩并肩!首尾相连地冲向一号弯。
强强对决的空气绞肉机之中,维特尔左手边内切的道路严严实实地被四十四号赛车封堵,后面则是紧追不舍的三十三号赛车,眼看着一号弯就在正前方,电光火石之间维特尔抓住一闪而过的生机。
右转,抽头,外撇。
油门到底。
五号法拉利赛车瞬间爆发速度,抓住二十二号和四十四号角力的僵持局面,从外线强行超车。
全场,一片惊呼。
直播画面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并不宽的车道上居然并排拥挤了四辆赛车,维斯塔潘则被留在后面,中间两辆赛车银红纠缠,外侧一抹红色和内侧一抹银色稍稍赢得喘息空间,试图以自己的方式率先出弯,争取到一片天地。
然后!
最外侧的那抹红色瞬间进发出难以置信的决绝,一点一点持续提速,丝滑流畅的过弯弧度居然在外侧进发出更快的节奏,一马当先,第一个从一号弯钻出来,并且毫不犹豫地提前刹车,率先抱住二号弯。
抢占位置!
五号法拉利赛车,居然领先了!
但此时依旧不能喘息,因为差距和优势都不明显,四辆赛车依旧乱作一团地纠缠在一起,稍稍偏离些许就可能是摩擦乃至于碰撞,匪夷所思的是,四辆赛车都在狭窄空间里坚守行车线,没有发生摩擦!
二十二号赛车牢牢卡住位置,顶住四十四号赛车一波接着一波的挤压和冲击,率先进入一号弯占据位置。
尽管如同夹心饼干一般被钳制在中路,但二十二号赛车在有限空间里的操控堪称艺术,细腻而精密、准确而干净,匪夷所思地在弯道里保持节奏,拨开紊乱颠簸的气流抢先四十四号赛车一步滑入二号弯。
吓!
主看台一片呆滞,瞪圆眼睛,如痴如醉地注视眼前这一幕,完全忘记了应该发出声音,就这样呆愣在原地。